��这事儿后来被方如海当庭引用过,在法庭上。”
苏砚笑出了声。她笑得肩膀都抖了,把真丝衬衫的领口都笑歪了。陆时衍回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锅里。他见过苏砚在发布会上的微笑,在谈判桌上的浅笑,在法庭上的冷笑,每一种笑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但此刻这个笑跟精确没有任何关系,它就是笑——不是给任何人看的,就是单纯地被逗乐了。
“原来你也是会这么笑的。”陆时衍把蛋液倒进锅里,蛋液遇到热油,发出滋啦一声脆响,金黄色的蛋花在锅底迅速膨起,像一朵瞬间绽放的花。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翻炒着鸡蛋,油星溅到灶台上,他用抹布顺手擦掉,“就是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觉得你在我面前,没穿铠甲。”
厨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和鸡蛋在热油里滋滋的声响。苏砚靠在门框上,看着陆时衍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陌生的感觉。她习惯了穿铠甲。从父亲破产那天起,她就学会了不把软的地方露给人看。在公司她是铁腕CEO,在法庭她是冷面当事人,在商场她是滴水不漏的谈判手。铠甲穿久了,她有时候会忘记自己还有肉身。
可此刻,在厨房的烟火气里,铠甲好像自己松了一个扣。可能是因为那把洗得太认真的葱,可能是因为那个忘了放葱花的蛋炒饭故事,也可能只是因为鸡蛋下锅时那声滋啦的脆响——那声音让她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还在,家里还有厨房,厨房里还有妈妈系着围裙的背影。
“酱油在哪儿?”陆时衍打开调料柜,里面整整齐齐摆了一排苏砚带来的各种营养补充剂和代餐粉,连酱油瓶的影子都没有。
苏砚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我……没买酱油。”
“醋呢?”
“也没有。”
“盐?”
“有一包喜马拉雅粉红盐。在第三个柜子里,旁边是电解质补充剂。”
陆时衍拉开第三个柜子,找到了那瓶喜马拉雅粉红盐。瓶子是磨砂玻璃的,标签上印着三种语言的说明文字,精致得像一瓶高端护肤品。他拿着瓶子看了三秒钟,表情复杂。
“苏总,这瓶盐多少钱?”
“忘了。大概是普通盐的五十倍吧。”
陆时衍深吸一口气,把盐瓶放回柜子里,关上柜门。“走。”
“去哪儿?”
“去趟超市。”他解开围裙,挂在门后,“买酱油,买醋,买盐——买那种三块钱一包的普通盐。顺便再买几样你冰箱里没有的东西。一把葱得配上肉和菜,光有葱是做不出一顿饭的。跟打官司一样,证据链不能只有一条。”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自然到苏砚差点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我们”。不是“我”,是“我们”。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真丝衬衫和居家拖鞋,犹豫了零点五秒。“等我换双鞋。”
五分钟后,两个人走在小区外的林荫道上。苏砚换了一双白色运动鞋,走在陆时衍旁边,两个人都穿着便装,看上去就像一对普通的周末采购的夫妻。有一对年轻情侣迎面走来,女生手里举着一支冰淇淋,男生正弯着腰给她系鞋带。
陆时衍放慢了脚步。“你鞋带散了。”
苏砚低头一看,果然,右脚的鞋带拖在地上,沾了一层薄灰。她刚要蹲下去,陆时衍已经弯下了腰。他的手指很灵活,三下两下就打了一个结实的蝴蝶结,还不忘把两个耳朵拉得一样长。
苏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发旋,忽然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你给别人系过鞋带吗?”
陆时衍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系过。以前给薛紫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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