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家里的Wi-Fi密码是我设的。而你对路由器一窍不通。”
陆时衍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这五秒钟里,他飞速地权衡了所有的利弊得失。没有Wi-Fi意味着无法查阅裁判文书网的案例,无法接收律所OA系统的文件,无法使用任何需要联网的法律数据库。对于一个靠信息活着的中年律师来说,断网比断粮更可怕。
而苏砚是这个家里的首席技术官,掌握着所有数字基础设施的最高权限。
“苏总,”陆时衍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了律师的职业素养,但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软化了几分,“我建议我们各退一步。你的补充条例我原则性同意,但建议增加一条但书——‘如遇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于突发庭审延期、委托人紧急会见、律所重大事务等情况,早餐时间可适当顺延,但最迟不超过七点三十分。’”
苏砚想了想,觉得这个但书确实合理。毕竟陆时衍的庭审安排经常会临时变动,大清早被法官一个电话叫走也是常有的事。
“可以。”她拿起马克笔,在自己的补充条例下面加了一条小字注释,“但书条款,七点三十分上限。超过者洗碗三天。”
“成交。”
陆时衍伸出手,苏砚握了一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像是签署了一份正式的协议。只不过这份协议的签署地不是律所会议室,而是弥漫着咖啡香的厨房灶台前。
“我现在去做早餐。”陆时衍卷起袖子,打开冰箱开始拿食材。他拿出鸡蛋的时候忽然笑了一声,回头看了苏砚一眼。
“笑什么?”
“我在想,将来如果小银问起来——爸爸妈妈当年是怎么学会过日子的?我该怎么回答?”
苏砚靠在灶台边,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卸下了所有防备的侧脸上。她想了想,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会说的话。
“就告诉她,是从一张冰箱门上的A4纸开始的。”
陆时衍打鸡蛋的手顿了一下。蛋黄在碗里晃了两圈,金黄色的,像一轮小小的太阳。
“苏砚,你这句台词,比你今天早上在冰箱门上写的条例要好听多了。”
“是吗?我觉得条例更实用。”
“你都开始参与家庭立法了,还觉得实用更重要?”
“当然。”苏砚理所当然地说,“没有规则的家,跟没有代码的系统一样,早晚会崩溃。”
陆时衍把鸡蛋液倒进油锅,哗啦一声响,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成金黄色的蛋饼。他一边翻锅一边说:“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早上要贴那张纸吗?”
苏砚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我真的在意冰箱怎么分区,也不是因为我对你有意见。”陆时衍背对着她,声音从油烟机的嗡嗡声里穿过来,变得有些模糊,“是因为我这十年习惯了。习惯了凡事做最坏的打算,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框在一个规则里面。做案子是这样,过日子也变成了这样。那张纸与其说是写给你看的,不如说是写给我自己看的——我想告诉自己,这段关系是可控的,是有规矩的,是不会出问题的。”
锅铲在铁锅里翻动了两下,他又说:“但你那张补充条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陆时衍把煎好的蛋饼盛进盘子里,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苏砚:“过日子不是诉讼。我不需要每件事都建立完整的证据链,也不用担心你会在某个条款里埋陷阱。你签了字,但你用马克笔在旁边另起一页,你告诉我——这不是法庭,这是厨房。厨房里的规则,是商量出来的,不是宣判出来的。”
苏砚怔怔地看着他,手里的咖啡杯已经凉了,但胸口的位置忽然涌上一股暖意,像是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的热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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