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砚转过身,靠在冰箱门上,手里还握着那瓶啤酒。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她卸下了所有铠甲的脸上。
“陆时衍,你觉得这五天我们做的最多的事情是什么?”
陆时衍想了想:“制定规则。”
“不对。”
“那就……打破规则?”
“也不对。”苏砚喝了一口啤酒,慢慢地说,“是做加法。你先贴了一张纸,我在旁边又贴了一张。你写了一份意见,我补充了几条条例。你在碗上贴证据标签,我用洗碗机回应你。你递给我一张便签,我把它贴在冰箱最中间。你看——冰箱门上的东西越来越多,都是我们一点一点加上去的。没有谁删掉谁的,没有谁撕掉谁的。你的规则还在,我的补充也在,谁都没有被抹掉。这就是过日子。不是把对方变成跟自己一样的人,而是在对方的规则旁边,加上自己的规则。一直加到冰箱门贴不下了,再加到心里面去。”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
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这个城市夜晚最温柔的白噪音。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的鸣笛,很快就消散在夜色里。
“苏砚,你这段话——”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怎么了?”
“比我写的那十七条意见,加在一起,还有道理。”他举起酒瓶,“我申请撤回《关于规范同居期间厨房使用秩序的若干意见》。”
“不准撤回。”苏砚干脆利落地拒绝,“那是你写的第一份家庭文件,具有历史意义。将来小银长大了,我要拿给她看,让她知道她爸当年是靠贴A4纸追到她妈的。”
“追?”陆时衍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眉头微微挑起,“在我的记忆里,是你先在停车场拦住我的车,然后——”
“洗碗机明天到货,你去接货还是我去?”苏砚打断了他,语气切换得极其自然。
“我去。”陆时衍立刻收起了刚才的话题,但眼角那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但是安装需要预约,我明天下午有个庭审,晚上——”
“我约了下午三点的安装服务,你庭审几点结束?”
“预估两点半。”
“来得及。”苏砚把空酒瓶放在灶台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程,“安装师傅会上门,你负责监工。安装完毕之后的第一批碗,由你亲自放进去。这算是对你过去五天手洗事业的正式交接。”
“代理权交接。”陆时衍纠正。
“随你怎么叫。”苏砚走出厨房,走到一半忽然回头,“对了,陆律师。”
“嗯?”
“你洗碗的时候对着盘子背法条的样子,”她的嘴角弯了一下,“还挺可爱的。”
她说完就走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陆时衍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握着那半瓶啤酒,围裙上还沾着刚才洗盘子溅上的水渍。他低头看了看围裙,又抬头看了看冰箱门上那张被贴在正中间的小小黄色便签,最后看向书房紧闭的门。
他举起酒瓶,对着书房的门口,轻轻碰了一下空气。然后仰头把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
啤酒不凉了,但喝下去胸口是暖的。
第二天下午,洗碗机如期送到。陆时衍站在厨房里,监督安装师傅完成了全部安装流程,然后在洗碗机正式通电运行的那一刻,他做了一件苏砚预料之中的事。
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了一张新的便签,贴在洗碗机的控制面板旁边。
便签上写着:“关于规范洗碗机使用的若干注意事项(第一版)——一、碗碟放入前须先冲洗残渣;二、筷子须筷尖朝下放置;三、本注意事项的修订权归双方共同所有。”
苏砚下班回家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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