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不嫌弃。”
苏砚盯着他看了三秒钟。那三秒钟里,她的表情从“荒谬”变成“难以置信”又变成“你认真的吗”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而微妙的、像是被挑战了又不想认输的倔强上。
“行。”她把标签机放下,走到冰箱前,拉开左半边门,开始往里码放她的速冻大军。每一个盒子都排列得整整齐齐,间隔均匀,标签朝向一致,那阵仗不像是往冰箱里放吃的,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心策划的军事部署。放完之后,她往后退了两步,审视着自己的“阵地”,脸上露出一种完成了季度KPI般的满意。
然后她看了一眼右半边。
陆时衍的食材已经进驻了。排骨放在最下层的保鲜盒里,鱼放在零度保鲜层的密封袋里,蔬菜分门别类装在透气的纸袋里,鸡蛋一颗一颗码在蛋格里,小葱插在一个盛了水的玻璃瓶里——那个玻璃瓶是她昨天喝空了的进口矿泉水瓶,他给洗干净了,剪掉瓶口,废物利用。
苏砚盯着那瓶插在矿泉水瓶里的小葱,看了很久。
“你这小葱,占了我半厘米。”
陆时衍从卧室里探出头:“什么?”
“你那瓶小葱,瓶子底部越界了。越了半厘米。”她的手指点在冰箱隔层的玻璃板上,那上面是她刚才用标签机打的一条白色胶带——“分界线”。“物权分治,你说的。”
陆时衍走出来,蹲在冰箱前,跟苏砚头挨着头,认真地审视着那半厘米的越界。他们俩的姿势看起来像是两个考古学家在鉴定一件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商周青铜器,而不是在讨论一瓶小葱的冰箱占用面积。他伸手把瓶子往右边挪了半厘米。
“庭外和解。”
“不予追究。”苏砚说。
然后她站起来,回卧室了。走路的时候,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陆时衍蹲在原地,看着那根白色胶带贴成的分界线,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这就是冰箱战争的第一次交火。没有伤亡,没有扩大化,但冷战格局已经形成。
第二天,陆时衍发现左半边的速冻饺子少了一盒。他什么都没说。
第三天,苏砚发现右半边的鸡蛋少了两颗。她也什么都没说。但她留了一张便利贴在冰箱门上,便利贴是柠檬黄色的,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借蛋两枚。利息:速冻烧卖一只。年化利率按LPR+50BP计算。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
陆时衍看到这张便利贴的时候,正在喝咖啡。他把咖啡喷在了冰箱门上。
他用喷出来的咖啡渍还没擦干净,就翻出一张蓝色的便利贴,写了回执,贴在黄色便利贴旁边——“蛋为特定物,非种类物,不支持借贷。但烧卖已收到。视为赠与,不予返还。另:LPR上个月降了十个基点,你的利率浮动了。”
苏砚早上起来看到蓝色便利贴,嘴角抽了一下,又贴了一张绿色的上去——“烧卖是虾仁馅的。市价:十三块八。鸡蛋两枚市价:四块。差价九块八。请于三个工作日内补足,或以等价物(推荐:你昨天炒的青椒肉丝)抵偿。”
陆时衍回复用的是红色便利贴——“青椒肉丝已入腹,物权灭失,无法抵偿。改以煎蛋一枚偿还。注:煎蛋所用鸡蛋来自左半边冰箱第2层第3格,系无因管理。但放弃追偿。”
苏砚的回复是用紫色便利贴贴在红色便利贴上面的,只写了一行字——“煎蛋太咸。”
陆时衍的终极回复是直接敲了她的卧室门,端着一盘刚煎好的、这次少放了半勺盐的溏心蛋,附带一片烤得金黄酥脆的全麦吐司。
苏砚开了门,头发还是乱的,脸上还带着昨晚熬夜写代码留下的黑眼圈,穿着一件印着“I‘m not arguing, I’m just exp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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