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姿势标准得像在主持董事会,“洗碗机的位置决定了厨房动线的效率。如果摆在左边,从水槽到洗碗机的距离可以缩短零点六米,每次节省三秒,一年按三百次洗碗计算,总共节省十五分钟。”
“你连洗碗机的动线都算过?”
“我连公司每台服务器的能耗曲线都算过。”苏砚理所当然地说,“一台洗碗机比一台服务器简单多了。”
陆时衍走到餐桌对面坐下,把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下巴搁在手背上,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苏砚。
“苏总,我忽然觉得你很可爱。”
苏砚的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红。不是那种番茄红,是那种桃花刚开时的粉,若隐若现,稍纵即逝。但她的表情纹丝不动。
“少来。出拳。”
“等等。”陆时衍忽然抬手,“在出拳之前,我申请提交一份新证据。”
“什么证据?”
“你说洗碗机位置应该按动线效率来定,这是你的逻辑对吧?”
“对。”
“那我问你,我们家谁洗碗的次数更多?”
苏砚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需要记忆力超群——搬进来两周,洗碗十二次,陆时衍洗了九次,苏砚洗了两次,还有一次两人都在加班,碗堆在水槽里过了一夜,第二天被陆时衍一起洗了。
“你。”苏砚承认。
“所以,按照动线效率的原则,洗碗机的摆放位置应该优先考虑谁的使用体验?”
苏砚盯着他。
陆时衍微笑。
他在法庭上从不微笑——他的庭审风格是冷面律师那一挂,证据、逻辑、步步紧逼,对方律师最怕的就是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说“反对”。但在苏砚面前,他笑得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你设了个套给我钻。”苏砚说。
“这是合法的交叉质询。”陆时衍摊手,“苏总,你在庭上接了那么多招,还怕家里这点小场面?”
苏砚深吸一口气。
“出拳。”
两人同时伸出手。
陆时衍是布。
苏砚也是布。
“第一局,平。”陆时衍说。
“再来。”
第二次。陆时衍出石头,苏砚出剪刀。
“第二局——”
“等等。”苏砚打断他,“你慢了零点五秒。你在看我的手。”
“我哪有——”
“你有。你的瞳孔在我出拳的瞬间有一个向右下角的微动,那是视觉追踪的本能反应。你先看到了我的剪刀,然后才决定出石头。”
陆时衍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她说的全对。
“苏砚,石头剪刀布不是测谎。”
“石头剪刀布是博弈。博弈容不得作弊。”苏砚双手重新放平,表情严肃得像在签一笔千亿的并购协议,“第三局,决胜局。不许看我的手。”
“不看你的手我怎么知道——”
“凭直觉。”
陆时衍盯着面前这个女人。她的马尾有点松了,几缕碎发从耳朵后面滑出来,垂在脸颊旁边。她的眼睛很亮,是那种即使在讨论洗碗机摆放位置时也带着一百二十分认真的亮。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千亿AI专利案的庭审现场,她坐在原告席上,一身深灰色西装,脊背挺得像一把刀。当时的他站在对面,冷静地分析她的弱点,盘算如何拆解她的逻辑。
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几个月后他会和她在厨房里为一碗红烧肉吵架,会坐在餐桌前拿石头剪刀布来决定洗碗机的位置。
命运这道菜,火候真是刚刚好。
“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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