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拍什么?”
孟晓渔脸上的笑淡下去一点,像有片云从她脸上飘过。她空出右手,从车门储物格里摸出半瓶矿泉水,单手拧开喝了一口,才说:“拍人。”
“人?”
“一群在横断山里修路的工人。有个工头挺有意思,五十二岁了,一天能扛三百多斤水泥。我问他为啥这么拼,他说明年女儿考大学,学费还没着落。”孟晓渔顿了顿,“后来那片子剪出来,制片人说太苦了,没人看。我就自己拿钱把整个组的尾款结了,片子压在硬盘里,到现在没找到播出平台。”
苏砚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孟晓渔的侧脸被车窗外的阳光照得明一块暗一块,眼底下有圈淡淡的青黑,像熬了太多夜又没睡够。
“所以你不是来讨鱼干的。”苏砚说。
“鱼干也要,但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孟晓渔在红灯前停下车,转头看向苏砚,表情难得认真起来,“我想拍一部关于你的片子。”
苏砚没接话。
“不是那种吹捧企业家的宣传片,也不是什么成功学鸡汤。”孟晓渔越说越快,像怕一停下来就没了勇气,“就从你打官司那会儿开始,到后来怎么反杀,怎么把那些资本大鳄一个个摁在地上。你不觉得这题材太绝了吗?一个白手起家的女创始人,在最得意的时候被人背后捅刀,然后跟一个本来要弄死你的律师联手翻盘……”
“孟晓渔。”苏砚打断她,语气不冷不热。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说‘算了,没什么好拍的’。”孟晓渔看着她,目光像钉子一样,“但苏砚,我拍了十三年片子,好片子不是等来的。你能站在今天这个位置,是因为你比任何人都值得被记录。”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声喇叭,孟晓渔才把目光收回,踩下油门。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陆时衍坐在后座,把那条被压了半天的充电线抽出来,慢慢缠成一个小圈,放进车门储物格里。
“你问她?”孟晓渔瞥了他一眼,“陆大律师,你就不想留个纪念?”
陆时衍笑了:“纪念是留给自己看的,不是拍给别人看的。”
“酸。”孟晓渔撇嘴。
苏砚终于开口:“让我想想。”
“想多久?”
“三天。”
“行,我给你五天。”孟晓渔一口定音,“这周末我来你家搭景,先拍点家庭素材。”
苏砚偏头看她:“我答应你了吗?”
“你没拒绝。”孟晓渔咧嘴笑,“苏总,你这个人我最了解。你要真不想拍,刚才在机场就不会让我上车。你只是需要个台阶。”
苏砚没承认,也没否认。她转头望向窗外,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这一笑,被陆时衍从后视镜里逮了个正着。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悄悄给苏砚发了条消息。
“五天,够你反悔三次。”
苏砚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完,回了一句:“反悔是弱者做的事。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先跟她谈谈分成。”
陆时衍差点笑出声。
孟晓渔把两人送到楼下一脚油门就跑了,说是要赶回片场收个尾巴,后视镜上还挂着她那顶歪掉的毛线帽。苏砚和陆时衍拎着行李上楼,电梯里的灯一明一灭,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金属门上,像两幅没干透的油画。
“她这个人,说风就是雨。”苏砚说。
“挺有意思的。”陆时衍把行李箱拖出电梯,“你身边怎么净是些活得像野草一样的人。”
“物以类聚。”苏砚掏出钥匙开门,“你身边不也有个方如海?”
提到方如海,陆时衍就头疼。那位仁兄三天两头往他家跑,美其名曰“取经”,实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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