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学生从门口进进出出。陆时衍牵着苏砚的手往银杏巷的方向走。路上有学生认出了他们,低声议论着,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苏砚有些不习惯,想把手抽出来,陆时衍却握得更紧了些。
“你现在是孕妇,得有人牵着。”他说。
苏砚瞪他:“你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逻辑。”陆时衍说得理直气壮。
苏砚没辙,只能由着他。两人穿过几排旧教学楼,绕过那片长了青苔的水池,远远就看见了那棵银杏树。树还是那棵树,粗壮、高大,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过,扇形叶片哗啦啦地响,像无数金子在枝头互相拍打。
树下没人。石凳空着,上面铺了薄薄一层落叶。
苏砚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松开陆时衍的手,独自走到树下,仰起头。阳光被树叶筛成碎金,落在她脸上、肩上、风衣上。她站在那儿,像一棵安静的植物,跟那棵老银杏一起呼吸。
陆时衍没有跟过去,只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
苏砚在石凳上坐下来,伸手轻轻扫了扫旁边的落叶。那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人。她望着远处教学楼的灰墙,忽然说:“我小时候,我爸最爱带我来这儿。那时候这树还没这么粗,石凳也没这么旧。他总让我坐在这儿等他,他去旁边的小卖部给我买冰棍。后来他公司出了事,我好久没来过。再后来,他就……”
她停住了。
风把一片银杏叶吹到石凳上,正好落在她手边。她捡起来,捏在指间,慢慢转着。
“他说过,银杏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树之一。恐龙没了,它还在。它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说。”苏砚笑了一下,“我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陆时衍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石凳冰凉,他坐下时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只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了叠,垫在苏砚身下。
“懂了什么?”他问。
“有些事,问不出来,就让它落下来。”苏砚说,“就像这叶子。该黄的时候黄了,该落的时候落了。你抓不住它,但你知道,明年它还会长出来。”
陆时衍没接话,只侧过头看她。她的睫毛在光里微微颤动,像两片薄薄的蝶翅。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法庭上见到她的样子。那时候她坐在原告席上,脊背笔直,下巴微扬,说话像刀子,一句是一句。他当时想,这女人真硬。硬得像块石头。可石头下面是什么,他花了很久才看清。
“苏砚。”他低声叫她。
“嗯?”
“你爸要是能看到现在的你,一定特别骄傲。”
苏砚没说话,只低头看着手里的银杏叶。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但陆时衍听见了。他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苏砚说,“梦见我回学校,走到这棵树下,看见我爸坐在石凳上。他穿着那件旧夹克,头发没白,冲我笑。我想跑过去,可腿动不了。后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说了一句话。”
“说什么?”
“他说,丫头,别怕,路还长着呢。”
陆时衍的喉结动了动。他把她搂得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好一会儿才说:“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苏砚笑了一下,“醒来发现你在旁边打呼噜。”
“我打呼噜?”陆时衍一愣,“不可能。”
“你打了。我还录了。”苏砚说着就要掏手机。
陆时衍急忙按住她的手,耳根有些发红:“删了。”
“不删。等孩子出生了,放给他听。”
“苏砚,你是不是早就想好怎么对付我了?”
苏砚歪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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