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日子就是这样,琐碎,磨人,可也温吞吞地往前淌着。
真正让苏砚崩溃的,是第九周的某天深夜。那天公司出了个急事,海外服务器出了故障,技术团队远程会诊到半夜,苏砚一直开着视频会议盯着。陆时衍劝了三次,她只说“马上好”。直到凌晨一点,事情才算解决。苏砚从书房出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她没吃晚饭,这会儿胃里空空如也,却什么都吃不下。她走到厨房,想倒杯水,手一抖,玻璃杯掉在地上,碎了。
她站在一地碎玻璃中间,突然就蹲了下去。
她没哭出声。只是肩膀一下一下地抖。陆时衍从卧室冲出来,看见她蹲在碎玻璃堆里,魂都快飞了。他三步并两步过去,二话不说把她抱起来,避开玻璃碴子,放到沙发上。
“伤到没有?”他蹲下来检查她的脚。
苏砚不说话。她低着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陆时衍轻轻拨开她的头发,看见她眼睛红红的,像一只终于被逼到角落的兔子。
“苏砚。”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跟我说说,怎么了?”
“没怎么。”苏砚的声音又倔又哑。
陆时衍叹了口气。他起身去拿扫把,把碎玻璃收拾干净,又倒了一杯温水,在沙发前坐下来。他没有追问。他知道苏砚的脾气,越是逼问,她越是什么都不说。这个女人的壳太硬了,硬到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撬不开。他只能等。
过了好一会儿,苏砚才开口。声音很小,小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梦到我爸了。他站在那个巷子口,喊我回家吃饭。我跑过去,巷子没了。我爸也没了。我梦见我生的孩子,也站在那个巷子口。她也跑过来,我也没了。”
陆时衍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他伸手把苏砚揽进怀里。这一次,她没有抵抗。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身体微微发着抖。
“我不会让你没的。”陆时衍说。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而坚定,“我们都不会没的。”
苏砚没有回话。她只是抓紧了他的衣襟,像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木。那力道大得陆时衍都有点吃痛。他由着她抓。她要抓多久都行。
那一夜,苏砚睡得很沉。陆时衍守了她大半夜,确认她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去了书房。电脑屏幕还亮着,方如海发来几封邮件。他大致扫了一遍,回复了其中两份,然后关掉了电脑。他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上的。他一生中处理过无数复杂的案件,面对过最刁钻的对手,可此刻真正让他感到无力的,是这个女人心里的伤。他打不赢,也劝不动。他只能陪着她,一天一天,一点一点,等那些伤自己结痂。
第二天早上,苏砚醒来的时候,陆时衍已经不在床上了。她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完了,晨会迟到了。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手机响了。是林秘书发来的消息:“苏总,陆律师让我转告您,今天上午的会他帮您推迟了。您安心休息。公司那边我盯着。”
苏砚愣了好一会儿。这种事放在从前,她想都不敢想。没有人能替她做决定,更没有人能替她“推迟一个会”。可陆时衍就做了。而且做得理所当然。
她趿着拖鞋走到客厅。餐桌上摆着一份早餐:一碗白粥,一碟小菜,一个煮鸡蛋,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盘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清瘦有力:“先吃。我去趟律所,中午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别硬撑。——陆时衍”
苏砚拿起那张纸条,反复看了两遍。字不多,每个字都像敲在什么地方。她把纸条折好,塞进了睡袍口袋里。
她坐下来喝粥。粥熬得刚刚好,米粒开花,不稠不稀。小菜是酱黄瓜,切得薄薄的,滴了几滴香油。她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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