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果然停了，然后是陆时衍像模像样地哼歌。那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但听得出是那首《小星星》。苏砚忍不住笑，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肩膀直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小银满两个月时，苏砚开始恢复工作。她没去公司总部，就在家里弄了间临时办公室，视频会议一个接一个。陆时衍则把律所的事尽量压缩，能推的案子推掉，不能推的带回家做。夫妻俩像两班倒的工人，一个白天忙，一个晚上忙，交接的除了孩子，还有一句“今天乖不乖”。
有天晚上，苏砚开会到很晚。陆时衍哄睡了孩子，坐在书房看案卷。苏砚开完会出来，看见书房灯还亮着，门缝里漏出窄窄一道光。她推门进去，陆时衍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案卷摊在膝盖上，眼镜滑到鼻梁中间。那副样子，又疲惫又安静。
苏砚走过去，轻轻抽掉他腿上的案卷。陆时衍没醒。她绕到他身后，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然后在椅子扶手边蹲下，抬头看他的脸。他瘦了不少，眼窝有些陷，下颌线条更硬了。可睡着了之后，那股子锋利劲儿全没了，倒像温顺了许多。
“傻子。”苏砚轻声说，“非自己扛。家里又不是请不起保姆。”
她摸了摸他的脸。陆时衍动了一下，含糊地叫了声“小银”。苏砚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把，又酸又软。她站起来，从柜子里拿了条毯子给他盖上。陆时衍忽然伸手，拉住她手腕，眼睛没睁开，但嘴角带着点笑：“抓到了。”
苏砚吓了一跳，甩开他：“你装睡？”
“刚醒。”陆时衍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梦里有人摸我脸，我还以为是孩子，一睁眼是孩子他妈，赚了。”
苏砚拿他没办法，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陆律师，商量个事。咱们请个阿姨吧，白天帮忙带小银。你老这么熬，身体垮了，你那些客户还不得堵我们家门口？”
陆时衍捏了捏眉心：“也行。但晚上还是我来带。你忙你的，孩子的事我多担点。”
“凭什么？”苏砚不服气，“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今晚陪小银睡。”
“你明天不是一早有董事会吗？你那个技术发布会再出岔子，你手下那帮人能把电话打爆我手机。”陆时衍说，“听我的，今晚还是我来。”
苏砚瞪着他，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再争。这几个月，她算看明白了。陆时衍这人嘴上让步，行动上半步不退。该他做的事，他绝不假手于人。她要是硬抢，他能跟你磨到天亮。苏砚叹了口气，站起来：“那至少让我给你热杯牛奶。这总行吧？”
陆时衍点头：“行。多放点糖。”
“你还挑上了。”苏砚白他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牛奶热好了，苏砚端进来。陆时衍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小银白天拍的照片。粉嫩嫩的一团，眼睛半睁，像两颗刚剥出来的黑豆。苏砚把牛奶放他手边，凑过去看了一眼：“这张不好看，像个小老头。换一张。”
“我觉得好看。”陆时衍把手机往怀里一藏，“不像小老头，像我。”
“像你那才是麻烦。”苏砚说，“以后要是天天跟我辩论，我可受不了。”
“辩论有利于孩子的逻辑思维发展。”陆时衍一本正经。
“滚。”苏砚笑着说。
小银三个月时，第一次翻身。苏砚当时正在开视频会，听见陆时衍在客厅里喊：“苏砚！快来！翻身了！她翻身了！”苏砚对镜头说了句“稍等”，摘下耳机就往外跑。跑到客厅，只见小银仰面躺在爬行垫上，陆时衍跪在旁边，激动得像个孩子。
“翻了？”苏砚问。
“翻了一半，又翻回来了。”陆时衍说，“你慢了一步。”
苏砚气得直跺脚：“我正开会呢，你就不能等她再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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