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辞退;第二个月嫂倒是正规,可苏砚认生,说那大姐打呼噜比孩子哭声还响,吵得她睡不着。于是陆时衍直接把人请到了隔壁房间,重要时段还是自己上手。
三天下来,这位在法庭上从来面不改色的大律师,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头发乱得像被风暴眼旋过一遍。但每次他低头去看婴儿床里的小银时,那张疲惫的脸上就会浮现出一种和他素日的冷峻完全不搭的温柔。
“她长得像你。”苏砚忽然说。
“别安慰我了。”陆时衍笑了一下,“她那个鼻子,还有那个嘴唇,跟你一个模子出来的。以后要是吵架,我可没胜算。”
“谁要跟你吵架。”
“你。等你身体养好了,肯定要跟我吵。”
“我为什么要跟你吵架?”苏砚挑眉,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活气。
“因为你会觉得我教坏了她的逻辑。”陆时衍一本正经地说,“比如我会教她,跟人讲道理之前,先问对方是不是愿意讲道理。如果不愿意,那就直接讲结果。”
苏砚听完,默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又立刻捂住腹部,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陆时衍,你这是在教她当律师。”
“当律师不好吗?”
“她会跟你一样,学坏。”
“我哪里坏了?”
“你哪里都好。”苏砚看着他,目光忽然认真起来,“就是那双手太笨了。”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反复洗奶瓶而有些发红的手,无奈地笑了笑。他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这双手能写出一份让国际仲裁庭全体起立的辩护词,却在抱孩子这件事上笨拙得像个刚入行的实习助理。每次给小银拍嗝,他都紧张得浑身僵硬,生怕拍重了,又怕姿势不对。那小心翼翼的劲儿,比他第一次独立出庭时更甚。
后半夜,小银又醒了两次。一次是饿了,陆时衍把苏砚提前泵好的母乳加热,用奶瓶喂。小银的小嘴一嘬一嘬地吸着奶嘴,眼睛半睁半闭,睫毛长得像两把刷子。陆时衍就那么抱着她,坐在窗边的摇椅上,借着台灯微弱的暖光,看着这个小小的人儿用尽全力做着一件最普通的事——喝奶。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还在的时候,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别小看吃饭。人这一辈子,能把每一顿饭都吃好,就是大福气。”
那时候他不懂。他忙着考学,忙着从那个小地方挣脱出来,忙着用一张张证书和一个个判决来证明自己配得上更好的未来。父亲在电话里说“记得按时吃饭”,他总是回一句“知道了”,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直到今天,他怀里抱着一个连吃奶都费劲的小生命,才忽然明白了那句话的真正重量。
他低头在小银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一颗露珠。
“你要好好吃饭。”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怀里那个小小的孩子能听见,“等你长大,爸爸教你打官司,妈妈教你写代码。你要是不想学也没关系,好好吃饭就行。”
小银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小嘴松开奶嘴,嘴角溢出一点奶沫,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奶嗝。
陆时衍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怕吵醒床上的苏砚。可回头一看,苏砚已经醒了,正侧着头看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你刚才说的话,我听见了。”她说。
“哪句?”
“让她好好吃饭。这是你爸爸对你说的吧?”
陆时衍一愣,然后点了点头。苏砚伸出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朝他勾了勾手指。他抱着孩子走过去,在床边俯下身。苏砚用指尖碰了碰他的下巴,那层胡茬扎得她手指微痛,但她没有收回。
“你以后也会是个好爸爸。”她低声说。
“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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