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如猎豹般冲进来,动作极快,飞起一脚正中那人手腕。刀脱手,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陆时衍!”苏砚喊了一声。
“我说过,你喜欢逞强,我偏不让。”陆时衍挡在苏砚身前,手里从那个黑色小包里抽出一根伸缩棍,“你们几个,别挣扎了。门外我已经报了警。想跑?可以。跑得掉算我输。”
那三个围上来的人互看一眼,其中一个咬牙道:“先废了这律师!”三人一齐朝陆时衍压过去。
苏砚却没闲着。她趁陆时衍正面吸引火力的瞬间,矮身一滑,绕到那个还坐在木箱上的干瘦男人身后,一把揪住他后领,猛地往上一提。那男人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拎得双脚离地,“哎哟”一声歪倒在地上。苏砚不等他爬起来,已经抓起那黑布包,迅速退后。
“你的报酬,待会儿让警察跟你算。”苏砚冷冷道。
仓库外警笛声由远及近。那三个打手见势不妙,转身要逃,被陆时衍追上去两棍撂倒一个,另一个被自己的刀绊倒。最后一个刚跑出门口,就被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按在了地上。
一切结束得极快,快得像一场夏日急雨,来得猛,去得也疾。
回程的车上,苏砚抱着那个黑布包,一直没说话。陆时衍也没多问,只是把手伸过去,握了握她。她的手很冰,像从深水里捞出来的。
“你知道吗。”苏砚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我其实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有点轻松。”
“嗯?”
“至少有一样东西,真的还在。”她说,“不管那封信里写的是不是真的,最起码,我不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了。”
陆时衍把车停在路边,解下安全带,转过身,认真看着苏砚。车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只有路边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把两个人的侧影投在玻璃上。
“苏砚,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说,“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你爸在天上看着,也一定希望你能把这条路,走得比他还稳。”
苏砚眼圈红了,可她没让泪掉下来。她只是点点头,然后低声道:“开回去吧。我们去银杏巷。”
“好。”
车重新启动,朝电子科大老校区方向驶去。到了巷口,两人下车。夜已深,巷子里空无一人。银杏树在月光下静静立着,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低声絮语。
苏砚走到树前,伸出手,把掌心贴在树干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她没有说话,只是仰头望着那些将黄未黄的叶子。月光从叶间漏下,像无数细碎的银片,落在她身上。
陆时衍站在她身后,也在看树。
“你说,这树会不会记得我们?”苏砚忽然问。
“会。”陆时衍说,“它连你爸都记得。”
苏砚笑了,转过身来,主动勾住陆时衍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胸口。
“陆时衍,明年这个时候,等叶子全黄了,我们再来。”
“好。每一年都来。”
风又起了。银杏叶轻轻摇曳,像是听见了他们的话,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做着一棵树该做的事——在风里活着,在岁月里立着,在每一个将黄未黄的秋天,把影子投给那些路过的人。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