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葱花。她还没切葱花。她转身去拿葱,葱在冰箱里。她打开冰箱,看见葱旁边还有半根胡萝卜。她想了想,拿了一根葱,一根胡萝卜。胡萝卜切成细丝,葱切成葱花。她刀工不好,葱花切得大小不一,胡萝卜丝粗得像筷子。但颜色好看,橙红配翠绿,装在白瓷碟里,像一幅画。
第五步:盛。
她拿了一个大碗。先捞面,再浇汤,最后撒葱花和胡萝卜丝。面碗端起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艺术品。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汤又浑了,面条粘在一起,葱花有一半沉下去了,胡萝卜丝看着像煮过头的金针菇。
她叹了口气,端着碗走出去。
陆时衍在沙发上睡着了。小银趴在他旁边,也睡着了。父女俩头挨着头,呼吸同步,一个沉稳,一个绵长。苏砚站在客厅中央,端着那碗面相惨淡的鸡汤面,忽然不想叫醒他。
她轻轻把碗放在茶几上,蹲下来,看着两个人睡觉。陆时衍感冒之后,嘴唇干得起了皮,脸色发白,可即便睡着了,一只手还搭在小银的背上,像是怕她滚下去。
苏砚伸出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陆时衍没醒,只是皱了皱鼻子,像小银抓他鼻子时的反应。她笑了一下,收回手。
小银先醒了。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看见苏砚蹲在旁边,立刻精神了,伸着手要抱。
“嘘——”苏砚把她抱起来,小声说,“爸爸生病了,别吵他。”
小银偏头看了陆时衍一眼,然后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按在陆时衍的嘴唇上。
“嘘——”她学着苏砚的样子,奶声奶气地说。
苏砚差点笑出声。
陆时衍被这一声“嘘”吵醒了。他睁开眼,看见两张脸凑在他面前,一大一小,都竖着食指,表情郑重其事。
“……你们干嘛?”
“嘘——”小银又嘘了一声。
苏砚把小银放下来,指了指茶几上的面碗。
“给你做了鸡汤面。趁热吃。”
陆时衍撑着坐起来,看了一眼那碗面。他沉默了。那个沉默有点长,长到苏砚开始心虚。
“怎么了?太丑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没什么。”陆时衍端起碗,拿起筷子,开始吃。
他吃得很认真。面条入口,嚼了很久。汤喝了一口,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苏砚坐在旁边,攥着小银的手,紧张得像第一次在法庭上做结案陈词。
“怎么样?”
陆时衍把嘴里的面咽下去,放下筷子,看着她。
“汤淡了。”
“我知道。”
“面条有点坨。”
“我知道。”
“胡萝卜切粗了。”
“我、知、道。”苏砚咬牙,“你就说能不能吃吧。”
陆时衍忽然笑了。那笑容从眼底一点一点漫上来,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什么活物在翻身。
“好吃。”
“骗人。”
“真的。”他低下头,把剩下的半碗面一口气吃完了。汤也喝干净了,葱花和胡萝卜丝一点没剩。碗底干干净净的,像洗过一样。
苏砚看着那个空碗,喉咙有点紧。
“你以前是不是在法庭上夸过被告的辩护词‘精彩’?明明漏洞百出。”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陆时衍放下碗,往后靠在沙发上。小银爬过来,趴在他膝盖上,伸手够他的碗。他把碗放到茶几上,把小银抱起来,放在肚子上。
“在法庭上夸对手,是策略。夸你这碗面,是——良心。”
“你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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