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了一声:“吧吧吧吧。”一连串的、毫无意义的、开心得不得了的音节,像一只小鸭子在学叫。
陆时衍站了起来,走到厨房,又端了一碗酸辣粉出来,放在苏砚面前。碗底压了一张纸条,苏砚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恭喜你,赢了。第一声‘爸爸’归你,但这碗酸辣粉归我做的。”
苏砚看着那碗红油飘香的酸辣粉,又看了看正在地毯上挥舞四肢、嘴里“吧吧吧吧”叫个不停的小银,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可能是那一声“吧吧”来得太突然,可能是陆时衍端着碗走出来时侧脸被阳光照亮的样子太好看了,可能只是因为酸辣粉太辣了。
她低头吃了一口。醋放得刚刚好,辣子够香,花生米酥脆,粉条筋道。她抬头看陆时衍,他正低头看着小银,嘴角挂着那个很轻的笑。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酸辣粉的?”苏砚问。
“你上次在成都出差,半夜发朋友圈说想吃。”陆时衍头也没抬,“我找了方如海老婆要的方子,试了四次。”
“试了四次?”
“前三次倒掉了。蒋瑶说我做的不是酸辣粉,是酸辣混凝土。”
苏砚忍不住笑了。她想起上个月某天半夜,陆时衍确实在厨房里折腾到很晚,她当时以为他在处理紧急案件,就没过问。
“你那四次是几点做的?”
“你睡了以后。”
苏砚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她低下头,把碗里的花生米一颗一颗挑出来放在盖子上,然后又一颗一颗放回去。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不找个东西动一动,可能会说出一些自己不想说的话。
小银在地毯上翻了个身,翻到一半翻不过去了,卡在半路,四肢在空中划水。陆时衍伸手推了她一把,小银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连续翻身,从游戏垫的这一头翻到了那一头,脑袋撞在苏砚的膝盖上,乐得口水直流。
苏砚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小银,把筷子放下来,用手掌擦了擦小银嘴角的口水。小银抓住她的手指,往自己嘴里塞。
“她是饿了。”陆时衍起身去冲奶粉。经过苏砚身边时,他的手在她头顶停了一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然后走过去了。
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像银杏叶落在肩膀上,像七个月前那场法庭交锋时,他从她眼里看到的那一点闪光。
苏砚把膝盖上的小银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小银抓着她的衣领,嘴里还在“吧吧吧吧”地念。苏砚看着她,忽然凑近她耳边,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没关系,下次叫妈妈。”
小银没有理她,专注地啃着自己的拳头。
陆时衍冲好奶粉走回来,把奶瓶递给她。苏砚接过来喂奶。小银叼着奶嘴,咕咚咕咚地喝,一只手抓着苏砚的手指,另一只手搭在陆时衍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阳光落在三个人身上,把影子拉长在地毯上,交叠在一起。苏砚低头看着那三只手——她的,陆时衍的,小银的——大小不一,颜色不一,但叠在一起的时候,像是拼图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块。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那张欠条呢?我赢了,你欠我一顿饭。”
“什么欠条?我从来没写过。”
“陆时衍。”
“法庭上要讲证据。”
“你女儿就是证据。她刚才叫了‘吧吧’。”
“她叫的是‘吧吧’,不是‘爸爸’。”陆时衍一本正经,“你自己说的。”
苏砚把奶瓶从她嘴里抽出来——小银喝完了,打了个奶嗝。她把小银往陆时衍怀里一塞,拿起那碗酸辣粉,低头猛吃了几口,然后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红油。
“行。”她说,“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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