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米,鼻子一酸。她低下头,用筷子搅了搅粉条,发现粉条下面卧着一个荷包蛋。那是她煮粉条的时候顺手卧进去的,没跟他说。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酸辣粉的?”陆时衍问。
“今天下午。失败了六次。”苏砚吸了吸鼻子,“前五次都没敢给你尝,倒掉了。”
“那第五次和第六次有什么区别?”
“第五次花生米炸糊了。第六次没糊。”
陆时衍笑了。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打开门。冰箱里除了速冻食品和功能饮料,多了一个保鲜盒。他拿出来,打开,里面是切好的香菜末和葱花,还有一小袋炸好的花生米,分门别类装在保鲜袋里。
“你下午去菜市场了?”苏砚愣住了。
“我三点就回来了。”陆时衍把保鲜盒放在桌上,“没进门,在楼下坐了半个小时。看你端着一碗东西往垃圾桶里倒,倒完又回厨房继续做。我等你端出第六碗才上楼的。”
苏砚盯着他:“你一直在楼下?”
“一直在。”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上来?”
陆时衍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酸辣粉。“因为我想看看,苏总为了给我做一碗酸辣粉,到底能折腾到什么程度。”
苏砚抓起桌上的餐巾纸砸过去。陆时衍没躲,纸团砸在他肩上,他笑了。
“第五次的那碗,你真的倒掉了?”
“倒了。”
“可惜了。”陆时衍低头吃了一口粉,“花生米炸糊了的那种,其实我喜欢。糊的有糊的香味。”
苏砚看着他。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他端着碗的手指上——那双手写过几百页的辩护词,在法庭上指过对方律师的鼻子,也在她发烧那天整夜握着她的手。她忽然想起父亲破产那年,她在法院门口站了一整天,没人理她。那时候她发誓,这辈子谁都靠不住,只有靠自己。
可现在她知道了。有些人,是靠得住的。
“陆时衍。”
“嗯?”
“你爸当年给你写过信吗?”
陆时衍停住筷子。他沉默了几秒,把碗放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写过。一封。我十八岁那年,他给我写了一封信,只有两行字。”
“哪两行?”
“第一行:好好吃饭。”陆时衍的声音慢下来,像是在回忆一笔一画,“第二行:别学我。”
苏砚放下筷子,把碗推到一边。她看着陆时衍,看着他眼底那一点被她戳中的东西。她知道他父亲的事——那个因为拒绝为一桩冤案背书而被“流放”到小律所的老法官,那个一辈子没跟儿子服过软、只在信上写了“别学我”的父亲。
“我比你爸强一点。”苏砚说。
“哪一点?”
“我不用写信。我想说什么,当面说。”她伸手,把陆时衍碗里那颗没夹完的花生米夹到自己碗里,“味道不错。”
陆时衍看着她。她低着头吃粉,鼻尖上沾了一点红油,自己没发觉。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法庭上见她的样子——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乱,目光像刀。那时候他以为这个人没有软肋。
“苏砚。”
“嗯。”
“你那本回忆录,写到哪儿了?”
“写到大学。我爸去世那段,写不下去。”
陆时衍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弯腰,用纸巾把她鼻尖上的红油擦掉。动作很轻,像擦掉一页草稿上的铅笔印。
“慢慢写。不着急。”他说,“我陪着你。”
苏砚没抬头。但她伸出手,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很紧。
小银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小手从门缝里伸出来,举着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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