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成了屏保。
“从明天开始,”他说,“我每天检查一遍,确认你没改。”
“神经病。”
“是法律程序。”
苏砚把手机抢回来,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明天我做回锅肉。”
“我三点回来。”
“不许再楼下蹲着。”
“那我在车里。”
“陆时衍。”
“在。”
“去把碗擦完。”
陆时衍笑了。他走回厨房,拿起干布,把最后那个碗拿起来,翻到碗底,看着那个“鱼”字。碗底还有一点水渍,他用拇指抹掉,把碗放进碗架最上面那层。
碗架最上面那层,以前是空的。现在摆着那只碗,碗底朝上,那个“鱼”字朝着天花板,像一条鱼游在空气里。
他关掉厨房的灯。走出厨房时,看见苏砚卧室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光,还有她敲键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雨点打在不同大小的盘子上。
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案卷还在桌面上摊着,明天有个新案子要开庭。他坐下来,翻开第一页,看了两行,目光却停在旁边的便签纸上。便签纸上有一行字,是苏砚的字——“酸辣粉配方”。
他拿起那张便签纸,折好,夹在案卷的扉页里。然后他继续翻案卷。
窗外,电子科大的老校区方向,那棵银杏树的轮廓在路灯下影影绰绰。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秋天和桂花香混合的味道。陆时衍伸手把窗户关小了一点,怕苏砚着凉。
他做了一个决定:明天三点回来,不去楼下蹲着了。直接上楼。带一把香菜,一袋花生米。还有一瓶陈醋。家里的那瓶醋快用完了,他注意到了。
这种事,不需要AI分析。也不需要辩护词。只需要记住就行了。
他低下头,继续看案卷。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页的声音。隔壁房间的键盘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大概是苏砚写累了,睡了。
陆时衍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门缝下透出的光已经灭了。他站起来,走到苏砚卧室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呼吸均匀,睡着了。
他回到书房,关掉台灯,摸黑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砚发来的微信,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上面只有四个字:“早点睡。”
陆时衍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上。黑暗中,他听见隔壁小银的房间里传来极轻极轻的翻身声,还有猫从窗台上跳下来的闷响。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以前他一个人住,公寓里除了冰箱的嗡嗡声,什么都没有。
现在这里什么声音都有。有苏砚敲键盘的声音,有小银翻书的声音,有猫打翻水杯的声音,还有他自己——一个习惯了独处的律师,学会了在别人睡着后,轻手轻脚地走路。
他闭上眼。脑子里没有案卷,没有辩护词,没有明天要做的事。只有一碗酸辣粉的味道,酸酸的,辣辣的,热热的。
他睡着了。梦里他站在一间陌生的厨房里,灶台上煮着一锅汤。苏砚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菜,问他:“今天吃什么?”他说:“酸辣粉。”苏砚笑了,说:“昨天刚吃过。”他说:“那就再吃一次。”
梦里的厨房很暖和。灶台上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苏砚挽起袖子开始切菜,他站在旁边,负责剥蒜。
他们谁也没说话。但那个厨房里,什么都有。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