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碎什么的颤抖。
桑鹿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知道,让一个人亲眼看见自己死后二十年父母的样子,是一件何其残忍的事。
厨房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一个男人端着一碗刚热好的中药走出来。
他的背微微佝偻着,头发比沙发上的女人还要白,额前已秃了一片。
他穿着深蓝色的旧衬衣,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拖鞋在地板砖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他将药碗放在茶几上,对女人说:“趁热喝吧。”
女人没有动。
她依旧看着墙上的照片,嘴唇微微动了动:“老余,我昨晚又梦见笙笙了。”
男人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慢慢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接话。
“我梦见她放学回家,背着那个粉色的书包,在楼下喊,妈,我回来啦。”
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
“我跑下楼去接她,她站在楼梯口,冲着我笑。我正要带她回家,她就……就不见了。”
她转过头看向男人,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空洞:“老余,笙笙走了多少年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那只手枯瘦粗糙,手背上爬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二十年零三个月。”
他们才六十多岁,在现代社会还是能打拼的年纪。
可失去独女的二十年,已经把一对中年夫妻磨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
光球在桑鹿掌心中剧烈地颤抖着。
余笙没有再说话,但桑鹿能感觉到,那颗残魂正在无声地哭泣。
过了很久,余笙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沙哑而哽咽:“姐妹,带我走吧,我想快点回到他们身边。”
桑鹿微微点头,无声地退出了这间屋子。
秋日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余笙的残魂在桑鹿掌心中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
桑鹿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寻了一处街角长椅坐下,将余笙的残魂托在掌心,轻声开口。
“余笙,我想了两个办法。”
“你说。”
“第一个办法,我以养魂木为你重塑一具身躯,让你以成人的模样回到你父母身边。你想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跟从前一模一样也行。”
“第二个办法,我寻一具刚夭折的婴儿躯体,将你的残魂送入其中。你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婴儿,从零开始,陪着你父母再长大一遍。”
掌心中的光球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余笙才轻轻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种释然的轻松:“第二种吧,第一种太吓人了。我都死了二十年了,忽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还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这不是惊喜,这是惊吓。我爸妈年纪大了,心脏可受不了这种刺激。”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而且,第二种对养魂也更好。我本就是残魂,从婴儿开始重新经历一遍成长,神魂会恢复得更完整。还能被爸妈再养一遍,多好啊。”
桑鹿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带着余笙的残魂穿过两条街,停在一家社区诊所门前。
诊所不大,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的红色字样,门口的台阶上摆着两盆绿萝。
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坐着几个输液的患者,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一个孩子听诊。
桑鹿绕着诊所走了一圈,在后门的墙角处停下了脚步。
那里放着一个纸箱,盖子半掩着,里面铺着一条脏兮兮的粉色毛毯。
毛毯里裹着一个婴儿,很小,皮肤皱巴巴的,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它的眼睛紧闭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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