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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冰冷，弥漫着铁锈、腐水和陈旧油污的刺鼻气味。巨大的、错综复杂的废弃管道如同巨兽的肠道，在头顶和身侧纵横交错，构成一个幽深压抑的迷宫。
林克斯手中的照明棒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光线在湿滑的、长满诡异苔藓的管壁上投下晃动的、扭曲的影子，更添几分鬼魅。
肖凌云跌跌撞撞地跟在林克斯身后，每一次沉重的脚步都在积满淤泥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记，溅起冰冷腥臭的水花。
体内那股狂暴的药力仍在肆虐，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血管里冲撞，带来撕裂般的胀痛和一种虚妄的力量感。
左肩的贯穿伤和腰侧的撕裂伤在药效下传来麻木的灼热，肌肉组织以肉眼可见的畸形速度蠕动、纠缠，试图愈合，但混乱的能量冲突又不断撕开新生组织，带来更诡异的麻痒刺痛。
暗红与暗银的光芒在他皮肤下明灭不定，让他看起来像个随时会爆炸的不稳定能量体。
他右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每一次无意识地摆动，都可能带起一阵微弱但危险的能量乱流，搅动周围的空气。
五感被提升到一种病态的敏锐，他能“听”到百米外水滴落下的细微差异，
能“闻”到前方拐角处某种酸液的刺鼻气味，能“看”到黑暗中能量残留的稀薄轨迹，
但这些信息如同海啸般涌入大脑，带来强烈的眩晕和错乱感。
他必须用尽全部意志，才能勉强控制身体，跟随林克斯那在复杂地形中依旧灵活的身影。
林克斯背着用速降索固定的灰烬，动作迅捷而稳定，显然对这种环境极为熟悉。
他手中的便携扫描仪屏幕闪着微光，不断更新着前方管道的结构扫描图和能量读数，为他指引着方向。
他很少说话，只在关键处简短提示：“左转，小心头顶悬着的管道，不结实。”
“避开右边那滩发荧光的积水，腐蚀性很强。”
“前面通道变窄，侧身过，注意脚下凸起的螺栓。”
肖凌云浑浑噩噩地跟着，机械地执行着指令。
经过一些看起来脆弱的支撑结构时，他按照林克斯之前的吩咐，用那难以控制的右拳，或者灌注了混乱能量的脚，狠狠砸、踹上去。
轰！哐当！哗啦！
金属扭曲、断裂，混凝土块簌簌落下，堵塞部分来路。
但他控制不好力度，有时用力过猛，反而震得自己手臂发麻，骨骼作响，甚至引发小范围的塌方，落下更多碎石尘土，呛得人咳嗽。
林克斯不得不经常停下来，等他，或者用工具快速清理过于危险的落石。
“控制力道！我们是制造障碍，不是要把自己活埋！”
林克斯回头低喝，额角也见了汗。
他不仅要带路，还要照顾两个重伤员，尤其是背上昏迷的灰烬，她的生命体征依旧微弱，身体偶尔会因内部能量冲突而抽搐。
“我……尽量……”
肖凌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
控制？
他现在能保持不摔倒、不胡乱攻击就已经是奇迹了。
那该死的药效和体内冲突的能量，让他的身体像个随时会散架的战斗机器，而操作系统却是一团乱码。
又转过一个急弯，前方出现了一段相对宽阔但低矮的管道，地上积着浑浊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水，几乎没过脚踝。
管道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锈蚀物和一些滑腻的、发出惨绿色微光的苔藓。
“小心脚下，污水可能有毒。快速通过，别停留。”
林克斯率先踏入污水中，污水淹没到他小腿肚，发出令人不安的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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