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狂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站在几百名手持凶器的黑帮暴徒中间。
一身白衣,除了手腕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全身上下一尘不染。
他环视四周。
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刚才还杀红了眼的群演,纷纷避开视线,
低下头,甚至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江辞薄唇轻启,吐出了这场戏的最后一句台词。
“从今天起,沧江会,我说了算。”
声音落下。
只有死一般的臣服。
……
监视器后方。
副导演的手死死抓着桌角。
郑保瑞整个人趴在监视器前,那张常年阴郁苍白的脸上,
此刻涌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
呼吸急促而粗重,眼中透着近乎疯魔的痴迷。
屏幕上。
镜头正在缓慢拉远,
摄像指导早已安排好的大俯拍机位。
漆黑的夜空,狂暴的雨幕。
几百个穿着黑衣、满身泥污的暴徒,像蝼蚁般匍匐在四周。
而画面的正中央。
那一抹刺眼的白,孤傲、冷血、圣洁又邪恶。
黑白对比强烈,暴力与优雅完美融合。
这是《恶土》整部电影最核心的灵魂镜头。
郑保瑞不想喊卡。
他想让这一秒无限延长,
想让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永远停留在胶片上。
现场足足安静了半分钟。
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动。
躺在地上的鬼叔闭着眼,心脏狂跳,他在等导演喊卡。
就在气氛凝重之时。
一阵冷风夹杂着雨水,无情地钻进了江辞湿透的衬衫领口。
江辞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紧接着。
那张原本冷酷无情、视苍生为标本的脸上,五官突然皱在了一起。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声,在寂静的码头上炸响。
这一声,像一根针,戳破了那个名为“黑帮史诗”的气球。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种让几百号人腿软的杀气。
在这个喷嚏声中,烟消云散。
江辞吸了吸鼻子,原本冷漠空洞的眼神变得幽怨无比。
他缩了缩脖子,双手抱住胳膊,
整个人从挺拔的精英状态垮塌,变得畏缩起来。
“冻死爹了……”
江辞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顺着还没关的麦克风传遍了全场,“这水怎么是冰的啊,能不能给调点温水……”
现场:“……”
郑保瑞:“……”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正在看一部惊悚恐怖片,鬼都要从电视里爬出来了,
结果鬼突然坐下来开始嗑瓜子唠家常。
所有的恐怖氛围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CUt!!!”
郑保瑞终于回过神,抓起对讲机吼了一声。
“过!完美!保一条都不用!”
随着导演这一声令下。
现场的紧张气氛终于消散。
场务赶紧拿着大浴巾和保温杯冲了上去。
“江老师!快擦擦!别感冒了!”
孙洲更是冲在最前面,手里举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巨型保温杯,一脸的心疼。
江辞接过浴巾,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白色的粽子。
他一边发抖,一边接过保温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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