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捧场,黄老师。”
江辞纠正得更认真。
“靠我切土豆给他们看里子,靠大爷的大葱搭售。”
“买卖就是买卖,硬往互助上贴金,像给白菜穿西装。”
何炅炅低下头,肩膀已经开始抖。
王征在监视器后面疯狂点着白板。
黄昱磊额角冒汗,只能硬着头皮换角度。
“至少这顿饭里,我们吃出了团结的味道。”
“汗水浇灌出来的食物,总是能温暖人心。”
江辞端起水杯。
“黄老师,食物温暖人心靠的是脂肪和碳水。”
他顿了顿,补得很诚恳。
“您说的汗水如果进锅了,那叫食品安全事故。”
桌边安静了半秒。
苏清影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呛住。
她立刻偏过头,指节抵着唇,耳尖却一点点红了。
何炅炅低下头,用力捂住嘴。
陈业建一拍大腿,粗着嗓子大笑出声。
“你小子满嘴歪理!但老子爱听!日子就是柴米油盐,非得拽那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一场蓄谋已久的煽情收官,被江辞几句话拆得七零八落。
饭桌上的气氛歪了。
王征盯着监视器看了半天,最后把白板往旁边一扔,放弃抵抗。
深夜。
月光落在院子里的石板上。
摄像机的红灯全部熄灭,机器罩上黑色防尘布。
嘉宾身上的收音麦也被工作人员收走,跟拍PD陆续撤出院落。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江辞趿拉着拖鞋迈出门槛。
晚上那盘干煸大肠辣咸重口,
他睡前越想越渴,索性去院角凉棚找水。
凉棚底下一片昏暗。
江辞走到水桶前,刚拿起水瓢,余光瞥见旁边藤椅上坐着人。
陈业建靠在椅背上。
皮夹克敞开,脚上那双解放鞋还沾着白天的泥。
他右手拿着白天那半瓶红星二锅头,瓶盖已经拧开。
“陈老师,大半夜不睡,搁这儿跟月亮碰杯呢?”
江辞放下水瓢。
陈业建侧头看他,脸上没什么大导演的架子。
他直接伸直手臂,把手里的玻璃酒瓶递了过来。
江辞走过去,在旁边的木墩上坐下。
他接过酒瓶,抿了一口。
五十多度的酒劲直往喉咙里冲,辣得一路烧到胃里。
江辞眉头都没皱一下,又把瓶子递了回去。
陈业建接住酒瓶,手腕一转,在衣摆上擦掉手心漏出的酒。
“今天在集市那套门道,熟得不像演的。”
他盯着地上的月光,声音粗沉。
“识货、砍价、搭售、看人下菜碟,你小子全会。”
“生活所迫,混口饭吃。”
江辞声音随意。
陈业建转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夜里没了镜头,也没了白天的喧闹,那眼神比在片场骂人时还摄人。
“那我给你出个题。”
陈业建晃了晃酒瓶,看似闲聊,目光却沉了下去。
“如果今天摊前站着一个重病的人,兜里一分钱没有,连烂菜叶都买不起。”
“你是摊主,你送不送?”
院子里的风声一下清楚起来。
这不是闲聊。
这是试探。
江辞坐在木墩上,姿势没变。
他看了一眼陈业建手里的二锅头。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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