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活脱脱就是一条被警笛声逼进死胡同的野狗。
他疯了一样在柜台底下一通乱翻,抽屉被拉得当啷作响,废纸、空药盒扔了满地。
“找着了……”
江辞从最底下的铁盒子里,拽出那本黑皮账本。
双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拿不稳。
这账上,清清楚楚写着两百多个活人的名字。
买进卖出、快递单号、微信转账,条条框框,全都是把他钉死在监狱里的铁证!
“咔哒!”
塑料打火机的火苗窜了起来。
江辞眼珠子里爬满血丝,毫不犹豫地把账本怼向火光。
“你他妈疯了!!”
老戏骨饰演的老郑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扑了上去。
老郑不顾一切地钳住江辞的手腕,死命往下压。
“滚开!!”
直接把老郑推得踉跄退后。
“姓赵的盯上我了!经侦局立案了你知道要判多少年吗?!”
江辞指着门外,眼角狠命抽搐,
“这是经侦!这本子留着,就是我的催命符!就是判决书上的年限!”
“我不烧,留着等他们顺藤摸瓜来端老巢吗?!”
这一刻,江辞把一个小人物趋利避害的自私、懦弱和对法律本能的恐惧,扒光了血肉摆在镜头前。
他不想当救世主,他只想救妹妹,更不想踩缝纫机!
老郑贴在铁皮门上,粗重地喘息着。
他看着状若疯癫的陆泽,眼里反而涌上悲哀。
“烧吧。”老郑站直身子,指着那本边缘已经被熏黑的账本,
“烧得干干净净。警察就拿不到你卖假药的实锤了。”
老郑一步步逼近。
“但你陆泽记清楚了,这本子上,除了你赚的黑心钱,还记着全国两百多个重病号的倒计时!”
“谁该吃多少毫克!谁的药还剩几天见底!全在这本子里!”
老郑一把揪住江辞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字字泣血:
“你把账本烧了,物流园那批货又被扣了!”
“明天谁该断药?谁会活活憋死在床上?!你分得清楚吗?!”
老郑的每一个字,砸碎了江辞最后一点侥幸。
举着打火机的手,僵在了半空。
火苗燎烤着纸张的边缘,烧出一个焦黑的缺口,
但那点火星,却重如千钧,怎么也烧不进那些写满救命名字的内页。
江辞呆滞地盯着老郑,眼底的疯狂和抗拒一点点溃散。
手指无力地松开。
“啪嗒。”
打火机砸在水泥地上,火光瞬间熄灭。
黑账本顺着指尖滑落,掉在满是药粉的泥垢里。
江辞双手死死插进头发里。
“你们管那些死活干什么啊……”
江辞把头死死埋在膝盖里,声音全碎了,“多管闲事……多管闲事……”
他在骂老郑,骂梁爽,更是在骂那个在孟买街头看不得人间惨剧、非要引火烧身的自己。
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冲刷出两道泥泞不堪的痕迹。
江辞缓缓抬起头,仰望着发霉的天花板,像个游魂。
“我进去了……”
“陆念怎么办啊?”
最后半句台词,没有痛哭流涕。
只有轻飘飘的绝望呢喃。
却震得整个片场所有人的心脏,齐齐停跳了一拍。
导演监视器后,陈业建盯着屏幕里那道卑微到骨子里的影子,忘了喊“咔”。
暗处的角落里。
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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