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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阳，老旧家属院。张强站在剥落的绿漆铁门前，深吸一口气，屈起手指敲门。
门轴吱呀响动，系着沾满机油旧围裙的李保国，手里拿着半截大葱，愣愣看着门外的两名警察。
“李保国同志。”张强抽出盖着省厅鲜红公章的A4纸，直接甩出底牌：“你儿子，找着了。”
半截大葱掉在水泥地上，滚进灰尘里。
李保国没像电影里那样呼天抢地。
他干瘪的嘴唇张合几次：“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拿错单子了？”
十五年，被骗子讹过钱，被假线索溜过腿。这会儿真答案砸下来，他不敢信。
“没拿错，是真的！”张强跨前一步，一把扶住老汉有些打晃的胳膊，“人就在市局招待所，下午安排你们见一面。去换身干净衣裳吧。”
李保国盯着红头文件，推开张强，跌跌撞撞冲进屋。
他扑到供着观音像的条案前抓起一炷香，手抖得打火机滑脱了三次。
没哭，只有粗重到仿佛能刮破气管的喘息声在破屋里回荡。
这是真被苦难熬干了眼泪的人。
上午十点，星火传媒总部。
林晚随手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刚才公益平台负责人杨总打来电话，结果成了，下午正式认亲。
李维站在桌前，神色复杂：“林总，那边确认了。另外……已经有几家相熟的媒体听到了风声。”
他顿了顿，试探道：“他们来探口风，只要咱们点个头漏点料，这热搜一爆，单日票房绝对能破两亿。咱们……”
“咱们什么？咱们去吃这口带血的馒头？”林晚眼皮微抬，眼神冷得像刮刀。
李维一僵，冷汗瞬间下来了：“不是……林总，我的意思是，别的片方可能会借机防爆咱们，咱们如果不发声……”
“装死。”林晚斩钉截铁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这件事的主角是警察、志愿者和家属。谁敢在这时候把江辞往前面推，我立刻拔了他的皮。”
“通知法务部，抽调两名经验最丰富的律师飞绵阳。所有认亲相关的隐私保护，星火出钱出力。条件只有一个，绝不允许任何媒体去扒当事人！”
李维后背阵阵发凉，连连点头，转身跑出去执行。
京城，高级公寓。
江辞看着被自己拆成一地零件的烤面包机，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雷泽宽这老头忒不厚道，光教我修破摩托，连个面包机都对付不了。”
他心里正吐槽着，旁边沙发上的手机亮起。
林晚发来一条微信：【成了。下午见。】
江辞捏着螺丝刀的手僵在半空。
良久，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一脚把面包机外壳踢远。
盘腿往木地板上一坐，眼底却洇开了一抹笑意。
密码锁提示音响起，孙洲提着两大袋生鲜进门：“辞哥，面包机修好没？”
“报废了。”江辞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灰，“去，跑个腿，买束白色小雏菊。”
“记住，别搞那种九十九朵带闪光灯的土味包装，找张旧报纸随便卷卷。”
孙洲手里还拎着活鱼，一脸懵逼：“哥，你这要给谁送花啊？”
江辞没搭理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卡纸，拿起圆珠笔飞快写下一行字，没署名，直接拍在孙洲胸口。
“送到海淀区首映那家国营电影院门口，白板下面。放下就走，别被人拍到脸。”
孙洲低头扫了一眼卡纸。字迹遒劲，力透纸背：【愿每条路都有回声。】
孙洲反应过来，眼睛瞪大。他懂了这束花的分量，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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