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疯了?”
“祖海卦不能开!”
柳一山把袖子卷起。
手腕上有三道旧疤。
每一道疤,都贴着骨。
“我已经疯了十三年。”
“今晚总要清醒一回。”
柳碧夏抓住他的胳膊。
“你开祖海卦,会折寿。”
柳一山看了女儿一眼。
“我欠下的寿,早该扣了。”
花骨靠在柱边,声音发干。
“你们父女俩商量完没?”
“外面那个潭主还等着开席呢。”
雾里传来轻笑。
柳无咎的声音从院外飘进来。
“师父。”
“祖海匣都拿出来了?”
“你当年若有今晚一半胆子,也不用把我送下潭。”
柳一山没有回话。
他取出一根银针,刺破自己掌心。
血滴在龟甲上。
龟甲没反应。
柳无咎笑意更深。
“没用的。”
“柳家的血,看不了龙先生的命。”
“师父,你老了。”
“眼也浑了。”
柳一山抬头。
“所以我不看他的命。”
“我看他的劫。”
他转向龙飞扬。
“借一滴血。”
王有白一听,赶紧拦。
“叔,您别闹。”
“大哥的血,以前不是烧阵,就是毒神。”
“你这龟壳要是扛不住,咱还得赔古董。”
龙飞扬看着柳一山。
“看劫?”
柳一山点头。
“你今晚进潭,是近劫。”
“但你身上还有远劫。”
“我在土路上只瞥见三炷香。”
“那第三炷,没看清。”
龙飞扬笑了一声。
“看不清就算了。”
“做人别太较真。”
柳一山道:“若那炷香和陈梦辰有关呢?”
龙飞扬手停住。
柳一山咬破舌尖,血落在龟甲边上。
他的背挺得很直。
“龙先生,你可以不信命。”
“可你总要信她喊你的那句别来。”
屋里安静了。
龙飞扬把旅行袋放下。
他走到桌前,伸出手指。
“就一滴。”
“多了收费。”
王有白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嘀咕。
“大哥这血还能计费。”
“高端耗材。”
龙飞扬指尖在银针上一点。
血珠落下。
很小。
可那滴血碰到龟甲的刹那,七枚银针齐齐弹起。
铜匣自己翻倒。
桌上的茶杯裂开。
廊下铜灯灭了三盏。
柳一山闷哼一声,双手按住龟甲。
龟甲裂纹里,渗出水。
不是寒魄潭的白水。
是咸的。
海味一下灌进屋里。
王有白捂住鼻子。
“怎么还有海鲜市场味?”
花骨往后挪。
“我建议你闭嘴。”
“这种时候开玩笑,容易被海鲜点名。”
柳碧夏看着父亲的头发。
那几缕灰白,正在往发根里爬。
她声音发颤。
“爸,停下。”
柳一山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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