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柠刚从梦里醒来,有点儿发愣,也没听清男人说了什么,脑子里还是梦里青禾那些咄咄逼人的话。
她转过头,呆呆地瞧着男人,像是还没回神儿。
李长澈摸着她的额头,又用手背贴了贴她发烫的脸颊,沉下眉,“你身子不舒服,今日不要去明宴堂了,祖父那里,我去一趟便好。”
说着,便要起身。
薛柠轻轻攥住他的衣摆,“阿澈——”
喉咙干得厉害,声音也格外嘶哑。
李长澈安抚地笑了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来润润嗓子,先不走。”
薛柠这才将他放开,靠在枕上,仔细回想梦里的情景。
李长澈倒了杯热水,打起帐子,将水送到薛柠唇边,“自打嫁过来后,柠柠怎么总是心神不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薛柠喝了一口热水,嗓子好多了,脑袋也没那么疼,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就是老做梦,做一些很奇怪的梦。”
李长澈想起新婚第二日祠堂里那只突然翻落的香炉,眸子微眯,“是不是冲撞了什么?”
薛柠愣住,从未没往这方面想过,但阿澈的话又很有道理,“难道我当真是得罪了什么鬼神?”
李长澈心疼道,“过几日,我陪你去一趟镇国寺。”
薛柠点点头,看了一眼雕花红木窗外。
天灰蒙蒙的,还在下雪,眼看着要四月了,雪没完没了的下。
“阿澈,时辰已经不早了,我得起身了。”
不想让青禾拿捏自己,她今日一定要早些见到老太爷,将昨日的误会解释清楚。
不然,青禾随随便便在老太爷面前说几句抹黑她的话,她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李长澈仔细看她几眼,见她没什么大碍,才抱着她下了床。
夫妻二人一道梳洗,换完衣服,梳完妆。
宝蝉在一旁打开匣子让薛柠选今儿的配饰。
薛柠目光扫过往日里常戴的几个项链,突然想起梦里青禾那句话,便道,“宝蝉,前日老太爷送我的璎珞在哪儿?”
宝蝉忙从箱子里将那紫檀木小盒子拿出来,“在这儿呢?姑娘要戴么?”
薛柠将匣子打开,那日回来后她便看过这礼物。
因上头缀着的东珠玛瑙太过珍贵,便收藏起来了。
李长澈侧过眸子,“河间府流行这样的璎珞,一般都是家中年长的长辈送给小辈的,尤其这种带寿字纹样式的,是长辈希望小辈平安长寿的寓意。”
薛柠想了想,虽不知梦里是真是假,但戴上老爷子送的礼物去请安,总不会出错。
她扬起小脸儿,笑了笑,“阿澈,你帮我戴上,可好?”
李长澈将璎珞拿起,浅笑一声,“好。”
戴好璎珞,二人便一道出了濯缨阁。
到了明宴堂,差不多正好卯时。
薛柠拉着身边男人的手,走进内院,远远见院中仆妇安安静静在洒扫。
而青禾与几个沉稳谨慎的丫鬟正好端着盆子从明间出来。
她似乎没想到世子今儿也会过来,先是愣了一愣,随后福了福身子,认认真真行了个礼。
李长澈眸色淡漠,只看她一眼,便叫她起身。
青禾直起腰肢,笑眼带着几分温柔,“少夫人今日起得真早,这么早,就来老太爷跟前请安了。”
薛柠耳尖一动,蓦的抬起清凌凌的眸子,看向青禾。
果然下一句便是那句,“老太爷还没醒,还请少夫人在门外等一会儿。”
薛柠愣住了,想起昨晚那个梦,又回忆起梦里青禾说的那些话,与今儿说的,一字不差。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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