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死了,什麽都感受不到了。
妻儿的幸福,与他再无关系。
那他为什麽还要犹豫,直接拒绝不就完了?
然後继续留在这间破实验室里,继续搞着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出成果的研究,继续在深夜被噩梦惊醒後,对着天花板诅咒雷米。
继续活着,继续痛苦,自私。
想到这,罗毅的表情变得极为苦涩,他如果选择拒绝,余生也不过就是一个行屍走肉。
他的妻女将永远在重症监护室里苟延残存,消耗他的情感和金钱,直到医院通知他拔管,放弃治疗。
而雷米将继续活得风生水起。罗毅的一辈子则是彻底烂在了这座小城市的实验室里。
这种活法和死了有什麽区别?
不,甚至比死了还惨。
因为死了至少不用在半夜三点被自己的无能惊醒。
罗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再黑暗的人,内心也始终会存在着一丝光明。
就像再深的海底,也会有来自水面的微光折射到淤泥之上。
罗毅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向王贺,开口道:「我答应你。我的命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了。但我有一个条件,在我消失之後。如果我的妻子和儿子醒来,问起我去了哪里。」
「你告诉她们,我出差了。可能————很久,才会回来。」
「不要让他们知道我死了,也不要让他们知道,我是为他们而死。因为这种煎熬,我受够了,我不想————再让他们也承受这种煎熬。」
说到这,罗毅向王贺走近了一步。
他相信王贺不会骗他,所以他只需要得到王贺的一个承诺。
王贺点了点头:「可以。接下来几个月,我会来找你。在此之前,把你手头的研究收个尾。该交代的事情也交代好。」
说罢,王贺转过身离开。
离开天华集团实验楼後。
王贺骑着从楼下扫来的共享电瓶车,汇入到了江昌市郊区的车流之中。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
十二月初的江昌市虽然已经入了冬,但没有下雪,只是乾冷。
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灰褐色枝干,在寒风中不断轻微摇晃。
王贺一边骑车,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接下来的计划。
罗毅这边算是谈妥了,剩下的就是准备闭关场地。
江昌市的郊区有大片大片尚未开发的低密度住宅区,尤其是靠近城市东南方向那片山脚下的别墅群。
那片区域前几年本来是某个房地产开发商画的大饼,号称要打造江昌市的高端生态别墅社区。
结果楼盘刚建了一半,开发商资金链就断了,烂尾了。
..................
後来虽然被另一家地产公司接手盘活,陆续完工了一批,但由於地段偏僻,配套设施几乎为零,加上江昌市本身就不是什麽一线城市,购买力有限。
所以那片别墅群到现在都没卖出去几套,基本上处於半荒废的状态。
但那里偏僻,人少,带地下室,远离城市监控密集区,正是王贺需要的。
就在王贺骑着电瓶车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
「王贺?!」
一个带着明显惊讶的声音,从右边方向传了过来。
王贺转过头。
只见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一个身穿灰色羽绒服,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年轻人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这人王贺认识。
江昌大学的同班同学,赵鸣。
王贺和赵鸣在大学里算不上有多深厚的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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