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锅里的肉臊咕嘟咕嘟冒着泡,酱色油亮,香气醇厚。巴刀鱼另起一锅烧水,水开后下了一把宽面。面条在沸水里翻滚,他盯着那些起伏的面条,忽然想起这三个月经历的一切。
城际试炼的生死搏杀,协会内部的尔虞我诈,食魇教无孔不入的追杀,还有那些在战斗中倒下就再也没能站起来的伙伴。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姓周的年轻玄厨,刚学会用玄力催发食材灵气,兴奋地给他们做了一道清炒时蔬。三天后,周姓玄厨的尸体在协会后巷被发现,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有瞳孔深处残留着食魇教特有的暗红色雾气。
还有那个总爱笑的女孩子,娃娃鱼的师姐,为了掩护他们撤退,独自引开三个食魇教护法。等他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干瘪的躯壳,所有情绪都被抽取得干干净净。
巴刀鱼关掉火,把面条捞进碗里,浇上满满的肉臊,撒上葱花。
“用心做的,就是好的。”他轻声重复着父亲的话。
外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酸菜汤的惊呼:“黄前辈,您醒了?”
巴刀鱼端着面碗走出去,看见黄片姜正揉着眼睛从桌子上爬起来,那床薄毯滑落到地上。他弯腰捡起毯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旁边椅子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做惯了这些事。
“醒了?”巴刀鱼把面碗放到他面前,“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黄片姜看着那碗面,愣了愣,忽然笑了。
这是巴刀鱼第一次看见他笑。不是那种高手云淡风轻的笑,也不是长辈慈祥和蔼的笑,而是一种很普通的、带着点惊喜的笑,像是深夜回到家,发现还有人给你留了饭。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面?”黄片姜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咀嚼,吞咽,然后闭上眼睛。
巴刀鱼静静地看着他,等着评价。
黄片姜睁开眼睛,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肉臊炒得恰到好处,香菇的香气完全融入肉里,面条软硬适中,汤头是煮面的原汤吧?加了点猪油和酱油,简单,但是香。”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父亲教你的?”
巴刀鱼瞳孔微微收缩。
“别紧张。”黄片姜摆摆手,继续吃面,“我就是随口一问。这面的做法,跟我三十年前吃过的一碗很像。那时候我还年轻,在玄界底层摸爬滚打,受了重伤逃到人间,有个开小餐馆的年轻人救了我,给我做了一碗面。”
他抬起头,看着巴刀鱼:“那碗面,跟你这碗一模一样。”
餐馆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声。
酸菜汤和娃娃鱼对视一眼,识趣地没有出声。
巴刀鱼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父亲……他从来不提以前的事。我只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做过很多工作,最后在这城中村开了这家小餐馆,一开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黄片姜喃喃重复,低头继续吃面,不再说话。
一碗面很快见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黄片姜放下碗,满足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动作优雅得像个老派的教书先生。
“好吃。”他说,“比协会那些用玄力催化的所谓美食好吃多了。”
巴刀鱼在他对面坐下:“黄前辈,您特意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吃一碗面吧?”
黄片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酸菜汤和娃娃鱼,沉吟片刻:“你们三个,城际试炼的表现我都看了。说实话,超出我的预期。”
他顿了顿,继续道:“尤其是你,巴刀鱼。在最后关头,你没有选择强行突破,而是用最基础的红烧肉,以‘情’为引,破了食魇教护法的‘绝望领域’。这一手,连协会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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