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见过一个厨师,炒什么菜都放糖,炒出来的东西甜不甜咸不咸的,吃一口能让你怀疑人生。
他把火关了,从锅里盛出一碗饭。饭在碗里堆成一个小山包,山顶上他放了一颗溏心蛋。蛋是他早上煮的,在卤汁里泡了一整天,蛋黄是半凝固的,用筷子一戳,金黄色的蛋液就会流出来,裹住下面的饭。
他把碗端到酸菜汤面前,放在桌上。
“吃。”
酸菜汤低头看着那碗饭,没动筷子。
“你放了几个辣椒?”她问。
“三个。”巴刀鱼说,“微微辣。”
酸菜汤笑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肉丁的外皮是焦脆的,咬开之后,里面的肉汁在舌尖上炸开。辣椒的辣味先是冲到头顶,然后是蒜苗的甜味从喉咙深处泛上来,最后是米饭的香气,在口腔里慢慢扩散。
她嚼了很久。
不是嚼不动,是舍不得咽。
娃娃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蹲在桌子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碗饭。
“刀鱼哥,”她说,“我也想吃。”
“你刚才不是吃过了?”
“那是刚才的事。现在我又饿了。”
巴刀鱼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转身回厨房又炒了一碗。这回他放了五个辣椒,微辣。娃娃鱼能吃辣,这丫头吃起辣来不要命,上次吃剁椒鱼头,鱼头没吃完,辣椒全被她捞出来吃了,吃完还说“不够劲”。
三个人坐在店里,一人一碗炒饭,吃得稀里哗啦的。
城中村的巷子里,野猫叫了一声,然后又安静了。
酸菜汤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刀鱼。”
“嗯?”
“我妈说,那个男的家里有三套房。”
巴刀鱼的筷子顿了一下。
“哦。”
“还有一辆车。”
“什么车?”
“我怎么知道。”酸菜汤白了他一眼,“我又没问。”
“那你问什么了?”
酸菜汤沉默了一会儿。
“我问她,他会不会炒饭。”
巴刀鱼愣了。
“她怎么说?”
“她说,炒饭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巴刀鱼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有点心酸。炒饭确实不能当饭吃——不对,炒饭本身就是饭。但他明白酸菜汤她妈的意思。在这个世界上,一碗炒饭的分量,确实比不上三套房和一辆车。
“汤姐,”娃娃鱼含着饭,含含糊糊地说,“你要是回去了,店里的酸菜谁来腌?”
酸菜汤看着她。
“你腌的那个酸菜,整条巷子都找不出第二家。”娃娃鱼说,“上次那个食客,吃了你腌的酸菜鱼,感动得哭了,你还记得吗?他说他想起了他外婆。”
酸菜汤没说话。
“还有刀鱼哥,”娃娃鱼继续说,“他炒菜的时候,没有你在旁边递料,他能炒得顺吗?上次你请假回老家三天,刀鱼哥炒出来的菜,连隔壁的狗都不吃。”
“喂,”巴刀鱼说,“我炒的菜狗不吃,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打个比方。”
“你这个比方打得我很没面子。”
酸菜汤笑了。这次是那种真正的笑,不是苦笑,不是硬挤出来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连眼睛都在笑的笑。
“我不走。”她说。
巴刀鱼看着她。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不后悔?”
“后悔什么?”酸菜汤夹了一块五花肉塞进嘴里,“后悔没嫁给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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