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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就是。”胖子把水管往水箱里一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你要什么鱼?草鱼、鲫鱼、鲢鱼、鳊鱼,都有。量大优惠,你要是长期拿货,价格好商量。”
“我不是来买鱼的。”巴刀鱼站起来,“我找一个人。姓张,城中村过来的,今天早上应该在你这儿进了货。”
胖子的笑容没有变,可那两条缝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城中村姓张的?”他想了想,“哦,你说老张啊。对,他今天早上来过了,进了两百斤草鱼,一百斤鲫鱼,天没亮就走了。”
“他进的鱼,是从哪来的?”
胖子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巴刀鱼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会发现。他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然后迅速恢复了原样。
“老弟,你问这个干什么?”胖子的声音还是那么随和,可随和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棉花里藏了根针,“你是做哪一行的?”
“我也是开餐馆的。”巴刀鱼说,“最近在他那拿的鱼,品质不太稳定,想问问源头在哪,看看能不能直接跟你拿货。”
胖子看了他几秒钟,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老弟,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老张在我这儿拿的货,品质绝对没问题。我老赵做了二十年水产批发,从来没有客户投诉过。你要是觉得老张给你的货不好,那是老张自己的问题,跟我没关系。”
他转过身,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了一张名片,递给巴刀鱼。
“这是我的名片。你要是想直接跟我拿货,没问题,量大就行。五百斤起步,少了我不送。”
巴刀鱼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名片很普通,白底黑字,上面印着“城西批发市场水产三区·老赵水产批发·赵德胜”,下面是一行手机号码。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点了点头:“行,我考虑考虑。”
转身要走。
“老弟。”赵德胜在身后叫住了他。
巴刀鱼回过头。
赵德胜站在摊位后面,手里又拿起了那根水管,水哗哗地冲进水箱里,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他的脸在水雾中变得有些模糊,可那双眯缝眼里的光,巴刀鱼看得清清楚楚。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赵德胜的声音不大,可在嘈杂的市场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巴刀鱼的耳朵,“这年头,做生意的,最忌讳的就是多管闲事。你卖你的菜,我卖我的鱼,各赚各的钱,大家相安无事。你要是非要去查这查那,查到最后,可能连自己的店都保不住。”
巴刀鱼看着那张笑呵呵的脸,看着那双眯缝眼里透出来的冷光,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老赵知道些什么。不是猜测,不是怀疑,是知道。
“谢谢提醒。”巴刀鱼说,转身走了。
身后,哗哗的水声还在响,像是有人在不停地冲刷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二
巴刀鱼没有离开市场。
他在水产三区转了一圈,又去了旁边的肉类批发区、蔬菜批发区、粮油批发区。每个区都走了一遍,每个区都停下来看一看、闻一闻、摸一摸。他不是在买菜,他是在用十几年厨师的经验,去感知这个市场的“气息”。
每个市场都有自己的气息。不是气味的那种气息,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是这里的人、这里的货、这里的钱,共同编织出来的一种氛围。有的市场是干净的,有的市场是浑浊的,有的市场是温暖的,有的市场是冰冷的。城西批发市场给他的感觉,是“遮掩”。
一种刻意的、用力的、欲盖弥彰的遮掩。
就像一个人喷了很浓的香水,不是为了好闻,而是为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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