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镜头,像看着一个很远的地方。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师兄弟二人,摄于厨神塔前。愿共成大道。”
巴刀鱼把照片翻过来,看着那两个年轻的脸。
他爹在笑。黄片姜没笑。
一个笑,一个不笑。同样的白衣服,同样的厨神塔,同样的阳光。但一个看着像活着,一个看着像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巴刀鱼不知道。
他把照片放回信封,塞进口袋,和那张纸放在一起。
“还有别的吗?”酸菜汤问。
巴刀鱼翻了翻铁皮柜里的旧书。都是关于厨道玄力的书,有的他看过,有的没看过。其中一本的扉页上,写着“巴铁锅藏书”四个字。
他把那本书单独拿出来,放进自己的包里。
“走吧。”他说。
三个人出了房间,锁了门。
下楼的时候,楼梯很黑。巴刀鱼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照着台阶。酸菜汤在中间,娃娃鱼在最后面。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娃娃鱼忽然停下来。
“有人。”她说。
巴刀鱼关了手电筒。
三个人贴在墙上,一动不动。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不是一个人的。至少两个,可能三个。脚步声从一楼往上走,越来越近。
巴刀鱼把手按在腰后的刀上。
酸菜汤摸出了菜刀。
娃娃鱼的筷子从袖子里滑出来,捏在指间。
脚步声在二楼停了。
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然后脚步声又响了,但不是往上走,是往二楼里面走,越来越远。
巴刀鱼松了一口气。
“走。”
三个人继续下楼,脚步放得很轻,像猫一样。到了一楼,门口的老头还在,收音机里的评书已经换了,换成了《三国演义》,正在说曹操败走华容道。
老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还是没说话。
三个人出了大门,走到路边。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远处的厂房黑黢黢的,像一群蹲着的巨兽。天上没有星星,云很厚,压得很低。
“打车回去?”酸菜汤问。
“走一段。”巴刀鱼说,“透透气。”
三个人沿着马路往回走。路上没有车,没有人,只有路灯,一盏一盏的,隔很远才有一盏。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缩短,拉长,缩短,像在跳一种奇怪的舞。
“巴刀鱼。”娃娃鱼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黄片姜是好人还是坏人?”
巴刀鱼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了十几步,才开口。
“好人也可以做坏事。坏人也可以做好事。分不清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该吃吃,该喝喝,该做菜做菜。”巴刀鱼说,“他给的任务,我还是会接。他教的东西,我还是会学。但我心里会多一根弦。”
“什么弦?”
“他说的每句话,我都会想——这是真的,还是他想让我这么以为的。”
酸菜汤把菜刀插回腰后,拍了拍手。
“巴刀鱼,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聪明了。”
巴刀鱼笑了一下。
“变聪明不好。聪明人想得多,想得多就累。”
“那你愿意变回以前那个傻乎乎的巴刀鱼吗?”
巴刀鱼想了想。
“不愿意。”
三个人走了很久,走到城中村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第5/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