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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伸出手,指了指巴刀鱼。
“你师父。”
巴刀鱼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师父。
黄片姜。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师父的消息了。自从上次在城际试炼中,黄片姜以“玄厨协会叛徒”的身份现身,又在他面前亲手毁掉了半本《厨神经》残卷之后,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玄厨协会在找他,食魇教也在找他。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躲进了玄界裂缝,还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活了两百年的老妖怪。
巴刀鱼一直不愿意去想这些事。因为一想,就会想到师父教他切菜的情景。那是他十六岁的夏天,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没有空调,热得人想跳河。黄片姜搬了把小板凳坐在厨房里,手里握着一根白萝卜,一刀一刀地切。萝卜丝从他刀下流出来,细得能穿过针眼。
“切菜跟做人一样,”黄片姜头也不抬地说,“心要静,手要稳,刀要快。心不静,切出来的丝粗细不匀。手不稳,切出来的菜长短不一。刀不快,萝卜没断,你的耐心先断了。”
那时候的巴刀鱼听不懂这些话。他只觉得师父切出来的萝卜丝,泡在凉水里,会发光。
现在他懂了。
可师父已经不见了。
“你说这是我师父种的?”巴刀鱼的声音压得很低,“证据呢?”
井边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信封上,是黄片姜的笔迹——巴刀鱼太熟悉这笔迹了,师父写菜谱的时候,就是这个字体,撇捺拉得很长,像是刀划过砧板留下的痕迹。
那人把信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小巴,不要找我。”
是师父的字。千真万确。
可巴刀鱼的目光,却落在了信纸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油渍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像是不小心滴上去的。可巴刀鱼看出来了。因为那滴油渍的形状,是一把刀。
这是黄片姜教过他的暗记。菜刀形状的油渍,代表一个意思。
“信是假的。”
巴刀鱼笑了。
他笑着把那口裂了缝的铁锅拎起来,往酱缸里一砸。锅底撞在缸沿上,裂缝里的黑气跟缸里的噬玄米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黑米像活了一样从缸里跳起来,朝巴刀鱼脸上扑去。
巴刀鱼没有躲。
他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那粒最先飞过来的黑米。
嚼了三下。
咽了下去。
院子里所有穿灰布衣裳的人,同时站了起来。
巴刀鱼的肚子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噬玄米入腹,玄力开始暴走,从丹田冲出来,沿着经脉乱窜。他的眼睛开始发红,手指开始发抖,厨刀在刀鞘里嗡嗡作响。
可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师父教过我,”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真正的好厨子,不只会做菜。还会——尝毒。”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米,种的人不是黄片姜。是用黄片姜的血种的。你们抓了他,抽他的血,炼了这缸米。然后拿他写的字,伪造了一封信。想让我以为师父是叛徒,想让我恨他,想让我放弃找他。”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红色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烧到了极处反而冷却下来的光。
“可我尝出来了。这米里头,有师父的血,也有师父留在血里的暗记。他告诉我,他还活着。”
院子里安静了。
七个灰衣人,忽然同时动了。
不是攻击。
是散。
七个人,七个方向,像七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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