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没有四肢,但你看着它的时候,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注视你,不是恶意的注视,更像是迷路的小孩站在十字路口茫然四顾。
酸菜汤举起了平底锅。娃娃鱼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巴刀鱼没有后退。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看着眼前这团黑漆漆的大果冻。雨水穿过它的身体,落在它“体内”那些扭曲的面孔上,每一张脸都被雨水打散又聚拢,散开时无声无息,聚拢时却带着一声极其微弱的叹息——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从心底直接泛上来的。
“它们都是人。”娃娃鱼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轻、很脆,像是踩在枯叶上发出的声响,“这些人脸,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情绪。这张是焦虑——一个高三学生在高考前一天晚上失眠到天亮留下的。这张是恐惧——一个女人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时手指发抖留下的。这张是悲伤——”
她顿住了。因为巴刀鱼忽然把手伸进了那团黑雾里。
“你疯了?”酸菜汤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别急。”巴刀鱼的手在黑雾里摸索着,指尖触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握住它,轻轻往外一拉——是一块石头。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流淌着暗紫色的光。石头在雨水中冒出滋滋的白烟,像是烧红的铁块被淬了水,在巴刀鱼掌心里剧烈地颤动着,颤得像一颗受惊的心脏。
“这是它的核。”巴刀鱼把石头托在手心里,凑近了看,“食魇教用这个东西污染食材,就是把人的负面情绪压缩成石头,埋进食材里。情绪石头跟食材的玄力发生反应,食材就变异了。这家伙——”他抬头看了看那团黑影,“它不是被制造出来的怪物。它是被当成垃圾桶,塞了太多别人的情绪,塞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酸菜汤放下平底锅,走近了两步。他看着那块石头,又看看那团在雨中瑟瑟发抖的黑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能救吗?”
巴刀鱼没有回答。他把情绪石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那是他平时切葱花用的,刀刃薄得能透光。他割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在石头上。血珠落在石头表面的瞬间,玄力的金光从裂缝里炸开,像一轮小太阳在下水道口升起。那团黑影猛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是痛苦的嘶鸣,是解脱的嘶鸣。
石头上的裂纹开始扩大,一条一条,像是被撬开的贝壳。裂缝里流出来的不是紫色的光,而是透明的液体,像泪水一样清澈。
“你的血——”酸菜汤瞪大眼睛。
“厨道玄力,本来就不是用来打架的。”巴刀鱼把手指含在嘴里止血,含糊不清地说,“玄厨的第一课,不是杀怪,是救人。食物是给人吃的,玄力是用来化解痛苦的。我师父——虽然不知道长什么样——但他在传承里留了句话。他说,万千食材皆为生灵,进了锅就得对它负责。这块石头说到底也是一种食材——是最苦最涩的那种。用对了火候,苦涩也能回甘;用错了火候,连糖都会发苦。”
暴雨忽然停了。
不是雨停了,是那块石头里的透明液体扩散开来,在三人头顶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光幕,把雨水挡在了外面。那道光的温度,像一碗热汤在冬天的傍晚捧在手心里。光幕边缘泛着柔和的涟漪,每一道涟漪荡开,空气里那股压抑的气息就淡一分。
那颗情绪石里的负面能量并没有被消灭,而是被巴刀鱼的玄力裹住、托起、缓缓升到半空中。它们在光幕上方汇聚成一团拳头大的暗紫色光球,兀自翻滚着,像一口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巴刀鱼仰头看着它,心里很清楚——他不能把这些东西倒进下水道一走了之。那不过是把麻烦从这个街角挪到下一个街角。可他现在也没有本事当场把它料理干净。
“娃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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