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在抖。
“我的刀怎么了?”黄片姜收起刀,拿围裙擦了擦手。
“你的刀里,住着人。”
黄片姜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像一碗放凉了的茶,不烫嘴了,但香气还在。
“不是人。”他说,“是念。做菜的人,每做一道菜,都会留一点念想在里面。切了三十年菜,念想攒得多了,就有了魂。你这个弄歪门邪道的,只知道用负面情绪炼灰瞳,当然看不惯——因为你不懂。”
季无常的脸扭曲了一下,但意外地没有反驳,只是恨恨地低下了头。让他最痛的不是右肩的伤,是那句“你不懂”。
黄片姜转身看向巴刀鱼,巴刀鱼还举着那把菜刀,但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要砍什么。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不是玄力催动的亮,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巴小子,看懂了吗?”
“看懂了——一点点。”巴刀鱼老实回答。
黄片姜点头:“看懂一点就行。刀是切的,不是砍的。情绪不是用来躲的,是用来做菜的。这两句话你记住了,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酸菜汤闷声说:“那我记不住,怎么办?”
“你不需要记。你天生就没那么多弯弯绕。你的锅是砸人的,砸就完了。”
“这个我能记住。”酸菜汤满意了。
季无常趁他们说话的时候悄悄往后退,退了三步,第四步还没落地,黄片姜的声音就从背后追上来。
“季无常,让你走了吗?”
季无常僵住了。
“我也不杀你。”黄片姜蹲下来,捡起刚才被他放在地上的那只砂锅,揭开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不过你刚才用灰瞳压了我的学生——这债得还。回去给你们教主带句话。”
“什么话?”
“江南的菜,不是你们能吃的。”
季无常咬着牙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黄片姜手里的砂锅。然后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不止一下——那只砂锅的锅盖上冒出的热气,是金色的,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气息。
巴刀鱼也看见了。他认得这道菜。
那是黄片姜今晚端来的砂锅——山药排骨汤。一道家常得不能再家常的菜。但在它面前,灰瞳符文碎了,季无常退了,满地的阴冷散了。
一个人,一道菜,一把切了二十年菜的窄刃菜刀。
季无常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里。黄片姜端起砂锅,转头冲三个年轻人晃了晃:“还热着,先喝汤。”
巴刀鱼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滑进胃里,那股被灰瞳压出来的疲惫感像雪一样化了。尝第一口的时候他怔了一下——汤里有一种极淡的味道,不是盐,不是味精,而是一种情绪。是安心,是“没事了,吃吧”的那种安全感,像一个你在外头被人揍了,回家时有人给你留了一盏灯。
“老师。”
“嗯?”
“食材……真的会说话吗?”
黄片姜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砂锅上方轻轻晃动的金色热气,一闪一闪的,像在思考一个比教刀法更重要的课题。
“会。”他说,“但不是用嘴说。是用心说。你用心对它,它就用心回你。你敷衍它,它就敷衍你。你拿它当垃圾,它就还你一锅潲水。”
他顿了顿,看着巴刀鱼手里那把还在微微发烫的桑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食材不但会说话。还会记仇。你今天切坏了一块豆腐,明天它就在锅里碎给你看。”
众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接话,一直沉默的娃娃鱼从角落走了出来。青色的眼睛在穹顶漏下的天光里像两块通透的玉,她走到黄片姜面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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