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变的,像墨水在纸上洇开。而这幅图上,那些红色地区域是不规则的、锯齿状的,边缘清晰得几乎像是被人用刀切出来的。更诡异的是,每一块“霉斑”都在以极慢的速度自行扩张,彼此之间由细如发丝的红色线条相连,整片区域看起来像一张正在生长的菌丝网络。
“这是活的?”酸菜汤的声音不大,但音量压不住那种从嗓子眼里往外冒的寒意。
“不知道。”黄片姜说,“协会实验室还没分析出污染物的分子结构。目前唯一能确认的是,这种污染专门作用于食材。被污染的食物在常温下放四到六个小时就会开始‘发霉’。这种霉不是普通的霉菌,是一种肉眼可见的玄力结晶物。人吃下去以后,不消化,不代谢,直接附着在胃壁上,持续释放低浓度的玄力冲击波。轻则呕吐腹泻,重则内脏痉挛、意识模糊,再严重——还没发展到那一步的数据。”
“持续释放多久?”巴刀鱼问。
“实验室用小白鼠做了模拟实验。附着后七十二小时仍在释放,强度衰减不超过百分之十五。”
冷风沿着棚户区的窄巷灌进来,巴刀鱼感到自己的胃缩了一下。七十二小时持续释放,衰减不到百分之十五。这意味着如果中毒者的体质本身就弱,或者摄入量过大,体内的玄力冲击波会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内脏黏膜,直到把人从内部掏空。
“重症监护那三个人。”巴刀鱼说。
“都是老人。”黄片姜的声音低下去,“年龄最大的七十一岁,本身就患有慢性胃炎。中毒后胃黏膜大面积损伤,合并内出血。协会已经派了治疗系的玄厨过去,但——”
他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完。
酸菜汤忽然开口:“这栋楼,是48号吗?”
黄片姜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师父住48号楼。”
房车里沉默了五秒。巴刀鱼注意到酸菜汤说这句话的时候,攥抹布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抹布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动作很慢,像是脊椎的每一节都在承受某种看不见的重量。
巴刀鱼说:“48号楼是污染源。”
这不是疑问句。
黄片姜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玄力波动回溯显示,最早的能量异常信号出现在今天凌晨零点零七分,坐标定位就是48号楼三楼的某个房间。在那之后三十二分钟,整栋楼开始出现零星中毒报告。凌晨两点左右,污染扩展到周边六栋楼。目前核心污染区半径约三百米。”
“三楼。”酸菜汤站直了身体,把捡起来的抹布叠好放在车盖上,“我师父住三楼。”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很脆,很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酸菜汤没管脸上的红印,声音异常平静地说:“清醒了。”
然后他从房车的工具柜里拽出一个帆布包。包不大,但塞得很满,巴刀鱼能看到露出的一角是不锈钢保温杯和几个密封的料包。酸菜汤把包甩到肩上,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便携炉头和一个巴掌大的小铁锅,一并塞了进去。
装备完毕,前后不超过三十秒。
黄片姜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玻璃瓶递给巴刀鱼。瓶子不大,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看起来和普通的水没什么区别。
“玄力中和剂,还在试验阶段。直接喷洒在被污染的食材表面可以暂时抑制霉斑扩散,但效果只能持续两小时左右。”黄片姜说,“实验室只出了这二十毫升。省着用。”
“你呢?”巴刀鱼接过瓶子。
黄片姜朝棚户区的另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协会给我分配的是西侧区域。污染范围比预估的大,人手不够,我们只能分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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