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与触手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厨刀嵌入触手半寸,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那条触手吃痛,缩了回去。
但掷出厨刀,意味着我彻底失去了武器。
蚀骨低头看了一眼触手上的伤口,然后看向我,脸上的表情从玩弄变成了认真。
“一个连本命武器都舍弃了的厨子,还能做什么?”他缓缓走向我,“不过,你能伤到我两次,确实值得我认真对待。”
我靠在墙上,感觉意识开始模糊。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想起那条濒临倒闭的小餐馆,想起第一次觉醒厨道玄力时的惊慌,想起和酸菜汤在小巷里的初次见面,想起娃娃鱼从废弃游乐园里怯生生走出来的样子,想起黄片姜在夕阳下那句没头没尾的“后悔的滋味”。
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很多菜没做。
我不能死在这里。
就在蚀骨的利爪即将刺入我胸膛的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不是时间凝固。
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我意识的最深处苏醒了。
那是一片被遗忘的记忆碎片,隐藏在厨道玄力觉醒时的那道裂缝里,一直沉睡着,直到此刻,被蚀骨的杀意彻底激发。
我看到了一片无尽的星空,星辰不是星辰,而是一枚枚悬浮在虚空中的古老食材。有人站在星辰之间,身穿一件沾满油渍的围裙,手里握着一把不起眼的菜刀。他的面容模糊,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我隐约听到过,在传承碎片的幻境里,在黄片姜关于上古厨神的口述中。但这一次,那个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我的心里,从血脉的最深处,直接传达到每一个细胞。
“刀即是人。人即是火。火即是味。味即是道。”
然后,那个模糊的人影举起菜刀,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但就在那一刀落下的时候,整个星空的星辰,齐齐熄灭了一瞬。
我睁开了眼睛。
蚀骨的利爪,距离我的心脏只有三寸。
然后,一切都变了。
我看到了他左肩的玄力节点。不是娃娃鱼指给我看的那个概念,而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灰色漩涡,是蚀骨全身黑气的源头之一。我能感觉到它的节奏、它的呼吸、它的弱点。
我看到了他右肋的节点,隐藏得更深,但同样是黑气运转的关键。
我看到了他的眉心——那是最大的一个节点,灰白的混沌中隐约透出一丝红芒,那是最核心的所在,也是最脆弱的所在。
三个破绽,在三个不同的位置,无法同时攻击。所以蚀骨才如此有恃无恐。他以为我们就算知道破绽,也没有能力同时突破三处防御。
但现在的我,不一样了。
厨刀还插在蚀骨的触手上。
我没有武器。
但那一刻,我忽然理解了那片记忆碎片里,那个系着围裙的人说的话。
刀即是人。
我的手,就是我的刀。
我从墙上借力,身体侧倾,避开蚀骨的利爪。这个动作只是本能,但在现在的我眼里,蚀骨的动作突然变得很慢,慢到每一个关节的转动、每一丝黑气的流动,都清晰可见。
我的右掌并指为刀,对准蚀骨左肩的灰色漩涡,斜斜切入。
那不是任何一门刀法,只是最朴素的“切菜”的动作。但在这个动作里,蕴含着我全部的厨心——不是战斗,不是杀戮,而是对“切割”本身的理解。切菜,是将食材分解,释放它的本味。切敌,是将威胁分解,守护该守护的人。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