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被保护。
他站在原地,距离酸菜汤只有十步之遥。
这十步却比刚才奔跑的全程还要艰难。
酸菜汤的指尖已经碰到了碗里的汤汁。那碗酸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暗红色的雾气翻涌得更加剧烈,幻化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在雾气中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呐喊,像是在呼唤着酸菜汤。
巴刀鱼看清了其中一张面孔。
那是一个女人,很瘦,脸色苍白,但眉眼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东西。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站在某个模糊的背景前,对酸菜汤的方向伸着手。
那张脸,跟酸菜汤有六七分相似。
是她妈妈。
“妈妈……”酸菜汤的嘴唇动了动,喉中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
那是她三十二年来,第一次叫出这个词。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一滴,两滴,然后是大片大片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到碗里,在汤汁表面砸出细小的涟漪。
她哭得没有声音,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是一种被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哭泣,不是因为痛苦,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
她想妈妈了。
六岁的小姑娘蹲在出租屋门口等了那么多个夜晚,她就是想妈妈了。九岁的小姑娘光着脚走在陌生的巷子里,她就是想妈妈了。十六岁的少女在灶台前腌坏了一缸又一缸的酸菜,她就是想妈妈了。三十二岁的女人站在战场的最前线从来不敢倒下,她也只是想妈妈了。
巴刀鱼看着她的背影,感觉自己的眼眶也热了起来。
那个声音又在他脑海中响起:“看到了吗?她需要这个。让她去吧,这是她的宿命,你改变不了。”
巴刀鱼攥紧了拳头。
上古厨神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保护她。她是你战胜食魇教的关键。”
关键是什么?
是酸菜汤的战斗力?是她辅助的能力?
不,不是。
是她的信仰。
她用食物治愈人心的信仰。
如果她触摸了这碗酸菜,如果她被这碗承载着所有痛苦记忆的酸菜击溃,那她的信仰就彻底崩塌了——她会变成一个再也没有温度的空壳,做出来的菜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感受到温暖。
那她就不再是酸菜汤了。
那她就会变成食魇教最想要的那种人——对世界彻底绝望,沦为负面情绪的奴隶。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
他大步朝酸菜汤走去。
十步。
九步。
每靠近一步,暗红色的雾气就涌过来更多,在他耳边低语,在他眼前幻化出各种画面——他的餐馆倒闭,娃娃鱼被抓走,黄片姜背叛,整个城市被食魇教吞噬。每幅画面都真实得可怕,像是切实发生的未来。
但他没有停。
八步。
七步。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重,玄力被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每走一步都像是背负着一整座山。
六步。
五步。
暗红色雾气中的那张女人的脸变得更加清晰了。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温柔的声音:“汤汤,来,妈妈做的酸菜,你最爱吃的。”
四步。
酸菜汤的手已经整只没入了汤汁中,汤汁开始沿着她的手臂往上蔓延,像是有生命一样,往她的身体爬去。
三步。
两步。
一步。
巴刀鱼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酸菜汤的手腕。
与此同时,他张开嘴,用一种连自己都没想到会如此坚定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固本培元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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