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片姜还说什么了?”巴刀鱼问。
“他说,我父亲现在是食魇教四大‘味魔’之一,代号‘酸醢’。专门负责向都市投放被污染的发酵类食材,制造大规模的负面情绪。他还说——”酸菜汤深吸一口气,“他说你身为厨神传承者,迟早要跟我父亲正面对决。他让我自己选,是到时候站在你这边大义灭亲,还是现在离开,免得将来两难。”
巴刀鱼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玄界裂缝透出的幽光,在这间地下室的天花板上投下扭曲的纹路,像一张正在蠕动的嘴。都市与玄界的融合在加速,食魇教的阴影步步逼近,而此刻他们团队内部,一颗被精心埋设的炸弹正在滴滴作响。
黄片姜。
这个男人从登场起就浑身谜团。他提供的情报确实帮了大忙,但他给出的每一条信息都像一颗蘸了蜜的毒药,甜完之后,毒性才开始发作。
“酸菜,”巴刀鱼最终开口,“你父亲的功法是家传的,但你是独立的人。我认识的酸菜汤,是那个把酸辣汤做得又笨拙又温暖的女人,不是什么味魔的女儿。至于将来——”
他走上前,把那本撕掉前三页的《味觉心经》重新放回酸菜汤手里。
“如果将来我真的要跟你父亲对决,那不是因为厨神传承跟味魔势不两立,而是因为他用厨艺害人,而我们用厨艺救人。就这么简单。”
酸菜汤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眼泪滴在封皮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但是黄片姜说——”
“黄片姜不是神。”巴刀鱼打断她,“他只是一个知道很多事的人。知道得多,不代表说得对。况且——”他的目光转向窗外那道裂缝,“我总觉得他知道得太多了。多到不正常。”
娃娃鱼突然打了个寒颤。
“小鱼?”巴刀鱼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样。
“黄片姜……”娃娃鱼的声音发紧,“我刚才读酸菜姐的心,她回忆密室对话的时候,我顺着那个画面读到了一点点黄片姜的情绪。只是一点点,一闪就没了。但是巴哥——”
小女孩抬起头,眼里有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恐惧。
“他在笑。”
“谁在笑?”
“黄片姜。他在跟酸菜姐说话的时候,心里在笑。不是坏笑,不是冷笑,是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笑。就好像他等了很久很久,就等着把这些话告诉酸菜姐。”
巴刀鱼的后背蹿起一股凉意。
终于等到这一天。
这个形容让他想起黄片姜登场时说的另一句话。当时黄片姜盯着巴刀鱼的眼睛,用那种洞悉一切的语气说:“巴刀鱼,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他当时以为那是指厨神传承者。
现在他突然不确定了。
“我们得查清楚。”巴刀鱼沉声道,“黄片姜的真正目的,酸菜父亲的真相,还有那本《味觉心经》被撕掉的前三章到底写了什么。但在那之前——”
他转向酸菜汤,伸出手。
“我们是搭档。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你信我还是信他?”
酸菜汤看着那只手。
手掌上还沾着刚才砂锅炸裂时的汤汁,虎口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茧子,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辣椒红。这是一只厨师的手,一只做菜的手,一只从来没对她举起过武器的手。
她握住了它。
“我信你。”她说,声音还有点哑,但刀已经重新别回腰间,“但我得自己查清楚我父亲的事。巴哥,如果他真的在用家传功法害人——”
“那我们就一起把他打醒。”巴刀鱼握紧她的手,“打不醒,就把他从食魇教里拽出来。拽不出来——”
他没说完,但酸菜汤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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