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愧疚。
是疲惫。一种深到骨头里的疲惫。
“你爹说,”黄片姜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地缝里挤出来的,“‘老黄,别告诉我儿子我是怎么死的。让他恨我就行。’”
酸菜汤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以为你爹是被我推进祭坛的?”黄片姜把刀举起来,刀刃对着壁灯的光,刀面上映出他半张脸,“他是自己走进去的。因为当时那个封印已经快撑不住了,如果不献祭一个拥有情绪共鸣属性的玄厨,整个残肴地窟都会炸开,里面封印的那个东西会跑出来,后果比食魇教全盛时期还要严重十倍。你爹是那支探险队里唯一一个情绪共鸣属性的玄厨。另一个拥有近似属性的人,是我。”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把刀放下来,刀刃对着自己的胸口。
“本来应该是我进去的。但是你爹把我打晕了。”
酸菜汤站在原地,像是被人一棍子打在了后脑勺上。
他听到的话,和他娘在信里写的话,完全是两个版本。一个版本里黄片姜是凶手,另一个版本里黄片姜是被救的那个人。他不知道该信谁。他甚至不知道该信他爹的遗言,还是该信他娘三年来的怨恨。
“你有证据吗。”酸菜汤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没有。”黄片姜说,“残肴地窟在你爹走进去之后就封死了,所有在场的人,除了我,全死了。所以我说什么,都只是一面之词。你娘不信我,你也完全可以不信我。你爹说得对,让你恨我,比让你知道真相更容易。”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可以让你变强。”黄片姜把刀放在信封上,连着信一起,弯腰放在走廊的地毯上,往前推了一步,推到酸菜汤够得到的地方,“如果你知道真相,你会怎么想?你爹是为了救人才牺牲的,他死得其所,死得伟大。你会悲伤,会怀念,会以他为荣。这些情绪,够强吗?”
酸菜汤没有回答。
“不够强。”黄片姜替他说了,“至少不够让你在三天后的对抗赛上击败我。”
这句话像一把盐,撒进了酸菜汤胸口那道刚刚裂开的伤口里。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第三场考核的对手,是你和我。”黄片姜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是抽签抽的,是我向协会申请的。我指定的对手,是你。”
走廊里的声控灯突然灭了,壁灯也在这时候闪了一下,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撼动了电路。酸菜汤的玄力不受控制地往外泄——酸辣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不是食物的香气,而是一种锋利的、带有攻击性的能量波动。走廊墙纸上贴着的一层薄薄的防玄涂层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暗红色的地毯边缘微微卷曲起来,像是被火烧过。
“你安排的。”酸菜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安排的。”
“为什么。”
黄片姜往前走了一步,走出门框的阴影,站在壁灯的光下。他的脸在灯光里显得很老,老得不像一个正值盛年的玄厨宗师。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喝过一口水。
“因为你需要一个理由,把你藏了十二年的玄力全部释放出来。”他说,“你爹的情绪共鸣属性,你遗传了八成,但是你一直在压抑。你怕失控,怕变成像你爹那样的人——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扛在自己身上,最后把自己压垮。所以你选择做一个辅助型玄厨,躲在巴刀鱼后面,给别人打下手。”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可是你藏不住了。从你打开那坛酸菜开始,你就藏不住了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