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工就不必了,”他把玩着手心里的醒神散,语气随意得像是来串门的,“我就是好奇,什么桩需要在地下打十二米深,还要贴着下水管道打?”
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很年轻,看着比巴刀鱼大不了几岁,穿着一件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支银色的钢笔。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所有人类该有的情绪都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精心维护的壳。
“食魇教,东区执事,姓魏,魏长夜。”年轻人自我介绍的时候甚至还微微欠了欠身,像个上门推销的业务员,“地下那根桩,是教里的重点工程,叫什么名字恕我不便透露。简单说就是——我们要在地下暗河的源头建一座净化站,把整条暗河的水质转化为‘情绪培养基’,然后通过地下水网输送到全城每一个角落。到时候,每一个喝到这种水的人,都会变成食魇教的潜在信徒。”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轻松得像是在介绍一款新的奶茶口味。
巴刀鱼的后背有点发凉。不是怕,是他意识到这个疯子说的“净化站”如果真的建成,整座城市的地下水都会变成负面情绪的培养基。几百万人,喝的是焦虑,洗的是愤怒,煮饭用的是恐惧。
“你不会成功的。”巴刀鱼说。
魏长夜笑了笑,伸手按在腐心桩上。黑气从桩身涌出,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在他身后凝聚成两个高大的人形。那两个人形穿着白色的厨师服,胸口绣着玄厨协会的徽章——一个是三级玄厨,一个是二级玄厨。他们的眼神是空的,动作僵硬而同步,像两个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的人偶。
“认出来了吗?”魏长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这两位是上个月失踪的玄厨协会成员。我们花了很大功夫才请到他们,现在他们很乐意为食魇教服务。说实话,玄厨的玄力确实比其他职业更适合做傀儡,因为厨子的手最稳,心也最静——静到被污染的时候,连反抗都特别安静。”
两个傀儡同时踏前一步,四只手同时燃起灰黑色的玄焰。那火焰冷冰冰的,没有温度,却烧得空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巴刀鱼深吸一口气,把醒神散均匀地涂在菜刀的刀刃上。白色粉末接触刀身的瞬间,刀刃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而是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砧板上的那种暖融融的色泽。他的玄力沿着刀柄灌入,和醒神散的药性融为一体,整把菜刀开始散发出一种奇怪的香味,是姜的辛辣、薄荷的清凉,还有玄力燃烧时特有的、带着锅气的温度。
“小魏,”他说,握刀的手垂在身侧,脚步不丁不八,像一个在案板前准备处理一条活鱼的厨子,“你犯了一个错误。”
“哦?”魏长夜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不该在我家门口打桩。”巴刀鱼说完,整个人箭一样射了出去。不是冲向魏长夜,而是冲向那两个傀儡。菜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刀锋没有劈向傀儡的身体,而是用刀面——带着醒神散的刀面,狠狠拍在一个傀儡的额头上。
啪!
清脆的一声响,像一个响亮的巴掌。
那个三级玄厨傀儡的动作忽然僵住了。额头上被刀面拍中的地方,醒神散的白色粉末渗入了皮肤,金色的光像蛛网一样沿着他的面部经络蔓延。他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很久很久没有被唤醒的东西。
那一瞬间,巴刀鱼觉得自己看到那双眼睛里,映出了一间小厨房,灶台上炖着汤,案板上码着切好的葱花。那是这个傀儡在被污染之前,最后一次做完饭时的记忆。
“有效!”巴刀鱼心头一喜,侧身躲过另一个傀儡砸来的拳头,菜刀翻转,又是一记刀面拍击。
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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