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很香,但他总觉得这故事的开头透着一股不祥。
“后来呢?”
“后来,”黄片姜嚼着糖,糖渣掉在膝盖上,“他接了一单活。有个村子闹邪祟,村民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全倒了。他去救人,查来查去,发现邪祟的源头是一块上古灵材——叫‘噬心蘑’。这东西长在玄界裂缝最深处,能吸收方圆十里的负面情绪,然后把它转化成一种黑色的孢子,飘到哪儿,哪儿的人和畜生就会做噩梦,做三天三夜,做到把自己吓死。”
“噬心蘑?”巴刀鱼皱起眉头,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想不起来。
“那小子跟噬心蘑斗了七天七夜。最后是用一道‘净心汤’,把噬心蘑的毒性给化了。但他自己也中了招——噬心蘑的孢子钻进他手背,在他体内留了一道‘噬心印’。这东西不致命,但会一直跟着他,时不时冒出来折腾一下。轻则做噩梦,重则——会被噬心蘑残留的负面情绪反噬,看见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东西。”
黄片姜说到这里,把最后一块芝麻糖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过头看着巴刀鱼。
“那小子的名字,叫江不饿。”
巴刀鱼愣住了。
江不饿。玄厨协会的创始人,第一任总会长,也是黄片姜的师父。这个名字在玄厨界无人不知,但在所有记载里,江不饿都是在八十岁寿终正寝的,没有任何资料提到过他中过什么“噬心印”。
“你手上的纹路,”黄片姜指了指巴刀鱼的手背,“跟当年我师父手背上的,一模一样。三个月前,你炼制镇界宴的时候,是不是用了一味黑色的灵材?”
巴刀鱼张了张嘴,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一段记忆。
三个月前,镇界宴的最后一道主菜需要一味能“吸收负面情绪”的灵材,用来抵消食魇教残留的邪气。当时酸菜汤从一个废弃的玄界裂缝里找到了一块黑色的蘑菇,形状像一只攥紧的拳头,摸上去冰凉刺骨。巴刀鱼问这是什么,酸菜汤说不知道,反正是裂缝里长的,看着挺唬人,应该能用。巴刀鱼就用它做了“五味调和汤”的底料。
那锅汤的效果确实惊人——一锅下去,方圆十里的邪气被吸得干干净净,食魇教的残余力量直接崩盘。但当天晚上,巴刀鱼就开始做噩梦。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小时候养的那只橘猫变成了三头六臂的怪物,酸菜汤端着一碗汤冲他狞笑,汤里漂着娃娃鱼的眼珠子。每次从梦里醒过来,他都得在床边坐好几分钟,确认自己是真的醒了。
他一直以为是战后应激反应,过几天就好了。但三个月过去,噩梦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频繁。最近一周,他开始在白天也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昨天,他明明看见酸菜汤在厨房炒菜,走近了一看,灶台前空无一人。
他把这些事跟黄片姜说了。说完之后,天台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这个小兔崽子,”黄片姜终于开口了,语气像是在骂人,但声音里没有半点怒意,“随随便便捡块蘑菇就敢往锅里扔。你知道噬心蘑在玄厨界的外号叫什么吗?叫‘断魂菇’。三百年来,碰过它的人不超过十个,活下来的不超过三个。”
巴刀鱼咽了口唾沫。
“还有两个是谁?”
“一个是我师父江不饿,活了八十岁。”黄片姜从栏杆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还有一个——是你。你活到现在,已经破纪录了。”
巴刀鱼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软。他把手伸到面前,看着手背上那块黑色的纹路,纹路似乎在动,又似乎没动。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江不饿老前辈,后来是怎么——”
“怎么死的?”黄片姜替他把话说完了。他转过身,背对着巴刀鱼,看着远处的地平线。暮色正在蔓延,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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