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字,用的是毛笔,字迹瘦硬清秀,带着一种老派读书人的气韵。
“明日申时,城西老茶馆。一个人来。”
没有落款,但巴刀鱼认得这个字迹。
“写了什么?”酸菜汤凑过来。
巴刀鱼把纸条递给他,酸菜汤看完,表情变得很复杂。
“一个人去?这听起来怎么跟电影里那种——‘你一个人来不然就撕票’的桥段似的?”
“他没有绑架任何人。”
“那为什么要一个人去?”
巴刀鱼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他走到卷帘门前,把门往上推了一截,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秋天深夜特有的凉意。
“也许他要说的事,不想让别人听见。”巴刀鱼说。
酸菜汤走过来,跟他并肩站着,看着巷子尽头那片被路灯照亮的空地。
“你去不去?”
“去。”
“真一个人去?”
巴刀鱼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说一个人去。”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不是听话。”巴刀鱼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是他从来没求过我什么。这是第一次。”
酸菜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了解巴刀鱼的脾气——这个人平时看着好说话,但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但手机开着定位,两个小时没消息我就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警察能管得了玄厨的事?”
“那就找协会。协会不管用我就自己去。”酸菜汤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跟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对不上号,“老巴,我这条命是你从那个破陶罐的邪念里拽回来的。你要出点什么事,我欠你的这条命就还不上了。”
巴刀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感动的话。他们之间不需要那些。
“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一天的活儿。”
酸菜汤点了点头,从卷帘门下钻出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话。
“老巴,不管黄片姜跟你说什么——他教过咱们,帮过咱们。不管他的玄力是什么颜色,这个事实变不了。”
巴刀鱼没有说话,只是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走。
酸菜汤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之后,巴刀鱼把卷帘门拉到底,锁好,但没有马上离开。他靠在卷帘门上,掏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城西老茶馆。
他知道那个地方。那是城中村最老的一家茶馆,开了少说有三四十年,老板娘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泡了一辈子茶,泡出来的茶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特别香,但喝了之后整个人会安静下来。以前黄片姜偶尔会去那里坐坐,一坐就是一下午,什么也不干,就喝茶。
巴刀鱼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口袋,往自己租的房子走去。路过烧烤摊的时候,摊主已经收完摊了,正蹲在路边冲洗铁板。水流冲在滚烫的铁板上,滋起一团白雾,在路灯下看起来像一朵忽然炸开的云。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黄片姜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他刚觉醒玄力没多久,还搞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炒菜的时候手心里会冒金光,做出来的菜吃了能让人精神百倍。他以为自己是中了邪,跑到城隍庙去烧香。黄片姜就在城隍庙门口摆了个算命摊,看到他走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说了一句——
“你这光,烧香没用。得下厨房。”
然后扔给他一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玄厨入门》。
那本册子他现在还留着,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已经翻得起了毛边。里面写的都是最基础的东西——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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