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深深的疲惫,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感激。
“你那个爷爷,叫什么名字?”许慎言的声音有些沙哑。
“巴守正。”巴刀鱼回答,“守护的守,正派的正。”
许慎言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等他再睁开眼时,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那种笑不是胜者的得意,也不是败者的不甘,是一个走错了路的人终于认出了自己当年在岔路口留下的脚印。
“巴守正。”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像嚼一道放多了盐的菜,“三十年前我在城际试炼上输给过他一次。输的也是一碗面。”他顿了顿,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汤,汤面上葱花还在打着旋,“三十年了,我熬了一辈子的汤,炼了一辈子的玄力,以为早就今非昔比。结果他孙子一碗面,又把我打回了原形。”
满座哗然。食魇教那边的好几个喽啰脸色都变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酸菜汤更是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跟巴刀鱼搭档这么久,只知道他爷爷是个开餐馆的普通老头,可从来没听说过那老头还赢过食魇教护法。好家伙,这老头子藏得够深的。
但巴刀鱼的表情也茫然了一瞬。爷爷赢过许慎言?他从来没听爷爷提起过。他记忆中的爷爷,就是每天凌晨四点起来去菜市场挑肉、回来揉面、熬汤、切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跟天底下所有开小餐馆的老头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爷爷做菜的时候不喜欢说话,而每当有食客夸他手艺好,他也只是笑笑,把围裙解下来抖一抖面粉,转身去后院抽烟。
可是现在想想,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常里,确实藏着一些他当时没有在意的东西。比如,为什么爷爷揉的面团,冬天不用醒面也能发得又暄又软?比如,为什么爷爷熬的汤,放一整天都不会变味,反而越放越鲜?比如,为什么爷爷总在他练习刀工的时候,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手腕别僵,气要沉下去”?
他当时只当是寻常。现在才知道,那是一个玄厨宗师在教徒弟。
许慎言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看来他没告诉你。也是,巴守正那个人一辈子就图个清静,临了收山了跑到城中村开个小馆子,给街坊邻居做做饭,比什么玄厨协会、什么上古传承都活得明白。”他拿起筷子,又吃了一口面,这一次吃得很快,像是在跟什么较劲,“可越是这样的人,越让人恨得牙痒痒。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没人接话。
许慎言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指了指自己面前那碗冰弦面,面条已经在魇露汤底里泡得有些发胀了,晶莹剔透的卖相打了折扣,反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冷。“我这碗面,用的食材比你好,玄力运用比你精妙,外观比你好看,甚至连面条的粗细都比你均匀。如果按照玄厨协会的评分标准,从刀工到火候到摆盘,每一项我都比你高至少两个档次。可你这碗面里有一味东西,是我这辈子都熬不出来的。”
他放下筷子,一字一顿:“烟火气。”
这三个字落在安静的餐馆里,像三颗石子投进了深井,一声一声,清清楚楚。酸菜汤手里的菜刀不知不觉放低了。娃娃鱼的眼睛瞪得溜圆。食魇教那边连个大声喘气的都没有。
“你知道什么叫烟火气吗?”许慎言看着巴刀鱼,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接近于真诚的东西,“烟火气就是——你做的菜不是为了赢谁,不是为了证明什么,甚至不是为了获得谁的认可。你做菜,就只是因为你旁边坐着的人饿了,而你会做饭。就这么简单。”他自嘲地摇了摇头,“可我做不到了。我十七岁加入食魇教,为了赢过对手不择手段,为了提炼魇露去搜集别人的恐惧、愤怒、绝望。我做的菜越来越强,越来越冷,越来越没有人的味道。我以为是升华,其实是走火入魔。”
这番话说到一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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