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夜——不,老解,你算了一辈子,有没有算到这一步?”
邪玉阵暴动了。
不是因为阵法本身失控,而是因为夜沧澜的情绪失控了。黑气如同炸开的墨缸,漫天黑箭化为无数道狂暴的触须,不再按阵法的节奏攻击,而是像泼妇打架一样乱砸乱抽。秦九真和银璇被冲击波掀得连退七八步,脚下的岩石碎成齑粉。
楼望和知道,韦伯仁打中了要害。
一个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个在机关里装了三年孙子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用一段无人知晓的往事,戳穿了邪玉阵主人的一切伪装——你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你不过是个被逐出家门的弃子,用祖先的骨灰炼了一面镜子,自欺欺人。
这是最锋利的刀。不是透玉瞳,不是弥勒玉佛,不是仙姑玉镯,是一段真相。
“清鸢,动手!”楼望和暴喝一声,同时双手结印,催动仅存的瞳力在沈清鸢脚下画了一圈金色的光弧,“就是现在,往下三尺,融!”
沈清鸢毫不犹豫地将弥勒玉佛按在脚下岩面上。金光下沉,坚硬的岩石在净化之力下开始软化,不是融化成岩浆,而是像被光芒渗透一般,从内部瓦解——沙化、松散、剥离。一块一块的碎石被金光推出来,地面在缓慢下陷。半尺、一尺,她的额头沁出汗珠,顺着鼻尖滴在玉佛上,嘶的一声蒸发。
“银璇!老秦!护住她!”楼望和吼着,自己却转了身,朝另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秦九真和银璇背靠背,把沈清鸢围在中间。黑气触须发了疯一样朝他们抽来,秦九真的刀砍断了不知道多少根,刀刃上布满细密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渗着黑气。银璇的鳞甲在与黑气接触的地方发出滋滋声响,像是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但它一步不退,嘴巴张开,喷出一口银白色的气焰,将正面袭来的三道触须烧成了灰。
楼望和没看身后。他走的那个方向,是夜沧澜的正下方。他已经耗尽了大部分瞳力,身体里被邪玉阵压得连呼吸都像在扛着一块磨盘,但他还是走到那片岩壁前,仰起头,对着上面大喊。
“夜沧澜!解承渊!你连真名都不敢用,还谈什么夺取玉母?你祖宗知道你用他们的骨灰炼镜子,棺材板都快按不住了!”
岩峰顶上,夜沧澜的身影猛地一震。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他跳下来了。
不是用身法飘下来,是实打实地从几十丈高的岩峰上一跃而下,裹着满身黑气,像一颗黑色的陨石朝楼望和砸下来。伪透玉镜高举过头顶,镜面黑光大盛,将所过之处的空气都灼烧成了扭曲的虚影。他决定先撕烂这个戳他痛处的蝼蚁的嘴。
这正是楼望和要的。他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做出防御姿态。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击,他的瞳力已经见底了,连看穿对方攻击轨迹的余力都没有。但他站在那里,稳稳当当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你知道为什么解家当年要把你逐出家门吗?”楼望和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夜沧澜耳朵里。
夜沧澜的掌风已经扫到楼望和的面门,黑气刺得皮肤生疼,可他的手掌在最后一寸停住了。因为楼望和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平静到令人发毛的笃定。那不是一个要死的人的眼神,那是一个握着王炸的人的眼神。
“你说什么?”
“我在滇西,看过解家的族谱。”楼望和说,“不是偷看的,是你们解家后人自己给我看的。解家祖上,是上古玉族的守玉人。他们世代守护玉矿,不许任何人私采。你爹当年把你逐出家门,不是因为你不孝,是因为你挖了禁矿,炼了这面邪镜,杀了守矿的解家长老。你的亲堂伯。”
夜沧澜的脸在扭曲。不是表情在扭曲,是整个人在扭曲。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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