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半拉的卷帘门，他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面色蜡黄，眼下乌青一片，站在黄昏的光线里像一张快要褪色的旧照片。男人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菜单，眼睛盯着门上的"暂停营业"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巴刀鱼拉起了卷帘门。

    "师傅，今天不营业了……"他开口说的同时，动用初级"味觉探微"玄力扫了一下对方的周身气场。果然，那男人身上裹着一层薄薄的、像馊油一样的暗色雾气，普通人看不到，但在玄厨的感知里，那股气味像腐坏的猪油混着烟灰，刺得他鼻腔发紧。

    食魇教的最低级"饵人"，通常被教众用微量负面情绪污染的精神傀儡，游荡在城市里，专门寻找餐馆、夜市、小吃摊，把沾染了怨念的食材带回教团的"炼食工坊"二次加工。这些人自己浑然不觉，只觉得最近特别想吃某家店的东西，吃完之后浑身不舒服，却总也管不住腿。

    男人挤出一个笑："我就点一道菜，回锅肉，要肥的多一点的，回锅三遍那种。"

    巴刀鱼看了一眼后厨的方向，酸菜汤已经把漏勺藏到了身后，娃娃鱼靠着门框喝奶茶，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没错，这个人脑子里的念头和你查到的一致"。

    "回锅肉啊，行。"巴刀鱼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外面风大。"

    男人跨进门槛时，巴刀鱼注意到他的右手指尖有一道淡灰色的纹路，像被什么腐蚀过，皮肤微微凹陷。这纹路巴刀鱼在玄厨协会的《食魇手册》上见过——"饵人"被动进食污染食材后，身体会从手指开始异化，等到纹路蔓延到手肘，就彻底沦为教团的低阶容器，再也回不了头。这个人大概还有两周的时间窗口。

    厨房重新开了火。巴刀鱼从冰柜里取出一块普通的五花肉，表面看和市面上买的没有区别。但他暗中将一缕"净化玄力"注入刀刃，每一刀切下去，刀锋掠过肉面的瞬间都会把细碎的暗色粒子震出来，落到案板上像一层灰色的面粉。酸菜汤在旁边打下手，手法故意放得很粗，用锅铲敲得咣咣响，嘴里念叨着"哎哟这油又溅到手上了"来掩盖巴刀鱼操作时的玄力波动。

    回锅肉出锅装盘，巴刀鱼刻意让第二遍回锅的时间缩短了五秒，肉片边缘还没完全卷起焦边，带着一点生涩的韧劲。对普通食客来说这个火候不合格，但对"饵人"来说，微妙的生涩感反而能激活他们体内已经被污染的味觉习惯——巴刀鱼要借这道菜反过来追踪那股负面情绪的源头。

    男人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咀嚼了七八下，忽然整个人顿了顿。他的眼神有一瞬间变得清亮，随后又浑浊下去，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就是不太够劲，上次在那家店吃的时候，吃完之后想骂人，心里舒坦……今天怎么吃着心里没火气……"

    巴刀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净化玄力起作用了，这道回锅肉吞掉了男人体内一小部分积累的怨念，让他短暂地感受到"正常进食"的平静。但这份平静维持不了多久，等污染源重新覆盖过来，他的状态会更糟。

    "大哥，你说的'上次那家店'在哪？"巴刀鱼端了一碗免费的白萝卜汤放到他面前，语调随意得像在聊家常，"我也想去尝尝，学学手艺。"

    男人的目光变得涣散，像在努力回忆什么模糊的东西。"在……在城北那个老棉纺厂边上，没有招牌，就是一个铁皮棚子，晚上才开门。卖的红烧肉特别香，吃了还想吃，吃完就想发火……"

    他把"发火"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巴刀鱼皱了下眉，从围裙兜里摸出一粒特制的"清心薄荷糖"，表面裹了一层薄薄的蜂蜜，其实是把净化玄力压缩成了固态丸剂。"大哥，吃颗糖清清口。"

    男人接过去含进嘴里，薄荷的凉意在舌面散开的同时，他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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