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面的时候,手腕轻轻一抖,粉末在空中散开,落下的位置精准到每一寸肉都沾得均匀,几乎不浪费一点。这手法,没有二十年功力练不出来。
更让他在意的是,炭火中偶尔闪过的光。那光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极深的、几乎发紫的赤色。每一次火苗蹿起,周围的空气就微微扭曲一下,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热浪从烤架下方涌上来。
“下面有东西。”巴刀鱼低声道。
酸菜汤神色一凝,手指不着痕迹地按在腰间的铲子柄上。那把铲子是他从协会仓库顺手摸出来的,据说是某位前辈留下的“玄铁炒锅铲”,灵力波动不算强,但好在趁手。
“能感应到几级?”酸菜汤问。
“至少玄阶上品。还在呼吸。”巴刀鱼说。
“呼吸?”
“热浪的节奏。像人在喘气。吸进去的是风,吐出来的是火。”
酸菜汤咽了咽口水:“你的意思是,灵材是活的?”
巴刀鱼没有回答。因为娃娃鱼已经端着战利品跑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一块烤馒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好吃到爆!”她含糊不清地说,“大叔说买五串送一串!我买了五串羊肉,他送了串烤蘑菇!超好吃!”
巴刀鱼摸摸她的脑袋:“听话,以后不要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
“为什么?”
“因为喷我脸上了。”
娃娃鱼眨了眨眼,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认真道歉:“对不起刀哥,下次注意。”
巴刀鱼用袖子擦了把脸,再看那个烤串摊。大叔正朝他这边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
“小伙子,来两串?看你站半天了,大中午的不吃烧烤,等于白活。”
巴刀鱼走上前去。烤架的热浪扑面而来,像一堵透明的墙。站在三尺之外,他的玄厨本能已经自动激发,体内的厨道玄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像被什么人用炭火轻轻炙烤着。
“大叔,你这炭火,从哪儿买的?”巴刀鱼笑着问。
光膀子大叔翻着肉串,头也不抬:“祖传的。我爷爷那辈就在这条街卖烤串,传下来的老炭。烧了六十年,火没灭过。你看这颜色,红里透紫,紫里带金,多漂亮。”
“六十年不灭?”酸菜汤凑过来,一脸狐疑,“您这烤串摊也没见有啥排烟管,城管不管?”
“城管?我们这片的老城管都是吃我的串长大的,现在他儿子也吃我的串。自家兄弟,管什么管。”大叔哈哈一笑,铁签子在烤架上敲了两下,火星四溅。
娃娃鱼被火星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又忍不住往前凑:“大叔,我能再看一眼那火吗?就一眼。”
“看呗。不要钱。”大叔很大方。
娃娃鱼蹲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架下面那层炭。她的瞳孔里映着两簇火苗。渐渐地,那火苗在她眼中变成了另一种形状,像一条极细的小蛇在灰烬里游动。她张大嘴巴,口水差点滴到地上。
“刀哥,我看见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非常激动,“有个东西在炭里睡觉。像只鸡,又不像鸡,全身红毛,尾巴有三根金羽毛。”
巴刀鱼心里一动。红毛、三根金羽毛、栖息于火炭之中——这是传说中的“赤羽火禽”,上古火系灵兽的一种,早就绝迹了几百年。如果炭灰里真沉睡着它的幼体,那这一整条街的热浪、大叔手中六十年不灭的炭火,就全都解释得通了。
他正要开口,街道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叫卖声、油锅声、扫码提示音,像是被一只手同时按下了静音键。街口的风停了,屋檐下挂的塑料灯笼也不再摇晃。只有烤架下的炭火,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大叔的刷子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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