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蹬,整个人腾空跃起,铁锅高高举过头顶,像一柄大锤,照着灰袍男人的脑袋砸下去。
“邪火是吧!老子给你灭灭火!”
灰袍男人身形一晃,如一片灰雾般飘退了三米。铁锅砸空,重重落在灶台上,把一块厚实的石英石台面砸得四分五裂。碎屑四溅中,巴刀鱼手腕一翻,锅铲从他后腰抽出,铲尖在火光中划出一道金线,直扫灰袍男人咽喉。
这一手,是他炒了三年菜练出来的。颠锅、翻勺、勾火、回铲,每天的重复让他对锅与铲的距离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精确。灰袍男人显然没料到这厨子近身之后竟如此难缠,被迫连退三步,银勺重新从灯上飞回手中,跟锅铲“叮叮当当”连碰了十几下,火星乱蹦,像除夕夜里炸了锅的炒豆。
“你到底是什么人?”灰袍男人挡住一铲,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认真。
“城东老巴餐馆老板。”巴刀鱼反手一铲拍在他胸口,灰袍男人闷哼一声,退了两步,袍子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层暗红色的皮肉,竟像被火烙过的猪皮,泛着油光。
巴刀鱼愣了一下:“你还真是个腊肉精?”
灰袍男人脸色铁青。他不再说话,双手握住银勺,猛地插入自己心口。巴刀鱼看傻了。只见那银勺没入皮肉,竟没有一滴血流出,反倒是勺柄迅速染成深红,像吸饱了热油。灰袍男人的脸变得惨白,身体却膨胀了一圈。他张口喷出一团黑红相间的气浪,那气浪落地即炸,把整个中庭的地砖掀了起来,断砖碎石如雨点般砸向四面八方。
“不好!”巴刀鱼把锅挡在身前,急急后退。娃娃鱼在柱子后喊了一声:“小巴!你打不过他的,他是‘血食师’!他吃自己的情绪!”
巴刀鱼一边挡碎石,一边冲她喊:“谁吃情绪啊?我还吃火锅呢!说清楚点!”
娃娃鱼急得直跺脚:“血食师!食魇教的老怪物,把自己炼成食材的疯子!他每吃一次自己的情绪,就会强三分!你得让他停下来,不能跟他拼蛮力!”
巴刀鱼苦笑。让他停下来?那也得看这老疯子愿不愿意啊。他还没想好对策,灰袍男人已经动了。这次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几乎化成一道灰影,银勺直取巴刀鱼天灵盖。巴刀鱼反应不及,只来得及把脑袋一偏,银勺擦过他的肩头,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来,把他白色的厨师服染红了一片。
疼。火辣辣的疼。巴刀鱼咧了咧嘴,反而笑了。他看了看肩头的血,又看了看面前的灰袍男人,忽然说:“你刚才说,伤心人的血最入味。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啊,别的没有,就是伤心事多。”
灰袍男人一顿,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提这茬。
巴刀鱼把铁锅往上一提,锅里的血珠在锅底滚了滚,忽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什么东西被点着了。锅底的金光开始变红,又红又亮,像一块烧透了的炭。他整个人的气势也变了,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小餐馆老板,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醒了过来。
“我三岁没了娘,七岁死爹。靠捡烂菜叶子长大。开饭馆被人砸,做饭被人偷方子,帮人还被人讹。可我没怨过谁。我觉得人这一辈子,能安安稳稳炒个菜,就是福气。”
他一边说,一边朝灰袍男人走去。每走一步,锅里的红光就盛一分。
“可你们这些王八蛋,偏不让人安生。用邪术害人,拿别人的命做汤。你们造出来的那些怪物,让多少家散了,多少孩子没了爹娘?”
灰袍男人脸色终于变了。他闻到了一股味道,从巴刀鱼的锅里飘出来。那是一股很复杂的香,有姜的辛、蒜的烈、辣椒的燥,还有一点酸梅的涩。这香味像一只手,慢慢攥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浑身发软。
“你……你也会情绪入菜?”灰袍男人的声音开始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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