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他喉咙里塞了一团泡了苦瓜汁的棉花。
“巴哥!别听它的声音!”娃娃鱼在身后大喊,同时一道青色的波纹从她眉心处扩散开来,像一圈温柔的涟漪,追上了巴刀鱼的背影,将他心口那阵莫名的悲伤冲散了几分。
巴刀鱼咬破舌尖,用疼痛压住残余的情绪波动。他脚步不停,三步并作两步跃上屠宰台,厨刀高高扬起,火光在刀尖凝聚成一个赤红色的点,像一颗初升的星星。
“给老子——”他一声暴喝,刀落。
黑猫的身影在他刀风到达前的一刹那,像水中的倒影般散了开来。刀砍在屠宰台的木面上,“轰”的一声,整张台子从中间劈成两半,木屑四溅,刀痕深达半尺。但猫已经不见了。
巴刀鱼抬头,那黑猫不知何时已经蹿到了三米外的雨棚顶端,爪子抓着铁皮棚顶,一双红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它的嘴角似乎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似冷笑的表情。
“它不只是只猫。”娃娃鱼的声音发颤,“它身体里有两个人……不,三个,四个……很多人。他们的情绪被吃掉了,只剩空壳。”
“什么意思?”酸菜汤一边用两只陶碗交替着封锁下水口,一边吼道。
“它是食魇教的‘容器’。”巴刀鱼咬紧牙关,从屠宰台上跳下来,“它吃了很多人的负面情绪,愤怒、恐惧、贪婪……吃得太多了,那些情绪在它体内形成了类似于神魂的东西。它不是猫,它是一团装满了别人痛苦的活体炸弹。”
“那还打?”酸菜汤的暴脾气冒了上来,“跑啊!”
“跑不了。”巴刀鱼握紧厨刀,刀身上的火纹已经烧得通红,像一条条血丝在铁上蔓延,“这东西是冲着我们来的。我们在哪,它追到哪。你今天跑了,它明天就能出现在你枕头边上。”
雨棚上的黑猫突然发出一连串怪异的叫声,像婴儿的笑,又像老人的哭,中间夹杂着无数人的窃窃私语。那些声音从它的喉咙里挤出来,像打开了一扇通往地狱的窗户。菜市场里残存的正常食材们仿佛同时接到了什么命令,开始了更加疯狂的变异。
一条挂在铁钩上的五花肉挣脱绳索,像一条肥硕的蛞蝓般蠕动起来,朝着巴刀鱼的脚边扑去。一筐土豆像被引爆了一般,几十颗土豆同时炸裂开来,从里面飞出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虫,在空中排列成一个漩涡状的图案,朝着娃娃鱼的方向席卷而去。
“操-你祖宗!”酸菜汤也红了眼。他从帆布包里抓出一把金黄色的粉末,扬手撒向空中。粉末与那些白色小虫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油炸黄豆。虫子们纷纷坠落,在地上翻滚几下就变成了焦黑的小颗粒。
“酸菜汤你还有多少‘焦阳粉’?”巴刀鱼一边抵御着五花肉怪物的纠缠,一边吼道。
“就剩三把了!”酸菜汤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毕露,“这玩意儿对付普通煞物没问题,对付这么多,把我磨成粉都不够!得把那黑猫弄死,不然整条街的生鲜都会变成它的兵!”
娃娃鱼这时候反而安静了下来。她闭上眼,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那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玄力用法,没有名字,效果也不稳定。黄片姜见过一次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句“这丫头将来要么成圣,要么成魔”。
她的眉心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青色的光从那条缝里倾泻而出。那是她的天赋——情绪感知与操控的能力。她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她只是向那只黑猫的体内,送去了一种情绪。
极致的孤独。
像深海里一条瞎了眼的鱼,终其一生都在黑暗中游弋,没有同类,没有方向,没有终点。
黑猫的身形猛地一滞。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那混合着无数人声音的怪叫,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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