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溏心的。他把蛋盖在粥上,又加了一勺酱油。
“吃吧。”
娃娃鱼这才拿起筷子,把煎蛋戳破。溏心蛋黄流出来,和粥搅在一起,变成暖融融的淡黄色。她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好吃。”她说。
巴刀鱼在对面坐下,看着她吃。娃娃鱼大名叫苏娃娃,是他半年前在菜市场后巷捡到的。那天晚上他收摊回家,路过菜市场后面的垃圾站,听见有人在哭。走过去一看,这丫头缩在垃圾桶旁边,浑身脏兮兮的,饿得皮包骨头。他把她带回店里,给她做了碗面,她吃完之后倒头就睡,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醒来之后,她说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但她有一个能力——她能“听见”别人的情绪。不是读心术那种具体的念头,而是情绪的颜色和味道。恐惧是灰绿色的,像发霉的橘子;愤怒是暗红色的,带着铁锈味;悲伤是深蓝色的,咸的,像眼泪。
巴刀鱼第一次听她说这些的时候,以为她在编故事。直到有一天酸菜汤来了店里,娃娃鱼躲在灶台后面,等酸菜汤走了之后才出来,说:“那个人身上有火药味。他杀过人。”
巴刀鱼问她:“好人还是坏人?”
娃娃鱼想了想:“他杀的是坏人。但他心里很难过。”
后来酸菜汤承认,他之前在玄厨协会做过“清道夫”,专门处理那些用厨道玄力作恶的叛徒。手上沾过血,一共三个,都是该杀之人。但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从那以后,巴刀鱼就信了娃娃鱼的话。
而现在,娃娃鱼坐在他面前,喝着粥,脸色比三个月前更差。她身上的气息——巴刀鱼说不太清楚,但掌心的金色纹路能感知到——比以前浓了,也杂了。有一种他没闻过的味道,像陈年的酒,又像生锈的铁。
“这三个月你去哪儿了?”他问。
娃娃鱼放下碗。她看着巴刀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水底的暗流。
“我回了一趟家。”她说。
“你家?你不是——”
“我想起来了。”娃娃鱼的声音很平,“三个月前,你带我去城南那个玄界缝隙边上采药。我站在缝隙口,听见里面有人在唱歌。那首歌我会唱。我从小就唱。”
她停了一下。
“我顺着歌声走进去。缝隙里面是一个村子。全是雾,房子是旧的,像几十年前的样式。村里有人在晒辣椒,有人在磨豆腐,有小孩在追鸡。他们都看不见我。”
“然后呢?”
“然后我走到村尾。村尾有一间屋子,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老太太,在灶台前烧火。她看见我了。她是整个村子里唯一能看见我的人。”
娃娃鱼低下头,攥着卫衣的袖口,指节发白。
“她喊了我的名字。她说‘娃娃,你回来了’。”
巴刀鱼没说话。他隐约猜到了什么。
娃娃鱼抬起头,眼眶是干的,但她的声音在抖:“她说我是从那个村子出去的。十多年前,村子被一个叫‘食魇教’的东西吞了,所有人都被困在里面。她把我从缝隙里塞出来的时候,我才三岁。”
“那个村子——”
“是玄界裂缝里的‘遗村’。”酸菜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酸菜汤靠在卷帘门框上,手里拎着那把幽蓝菜刀,马尾辫被雨打湿了,贴在脖子上。他显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巴刀鱼没见过的犹豫。
“遗村是玄界裂缝中那些被食魇吞噬的村落,整个村子被拖进缝隙里,时间冻结,活人变成半死半活的状态。他们出不来,也散不掉,就那么卡在缝隙里。”酸菜汤走到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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