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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刀鱼的小餐馆还在。准确地说,只剩半间了。东墙塌了,露出里面的砖茬子,像一排烂牙。西墙还在,但斜得厉害,靠着三根木头撑着才没倒。屋顶更惨,一半露天,能看到云在走,鸟在飞,偶尔还有不知道谁家的裤衩掉下来,大概是楼上晾衣杆被风吹折了。
酸菜汤站在门口,拎着那口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大铁锅,锅底还粘着黑泥,脸色比锅底还黑。
“就这?”他把铁锅往地上一杵,“灶呢?”
巴刀鱼从断墙后面绕出来,怀里抱着一摞碎砖,正在码灶台。码了三层,歪歪扭扭的,像个喝醉了酒的积木塔。他拍拍手上的灰,端详了一会儿,又抽掉两块砖。
“灶台有了。”他说。
“这叫灶台?”
“灶台的定义是什么?”
“能架锅、能烧火、不倒。”
“那不就得了。架锅试试。”
酸菜汤把铁锅架上去。锅底刚好卡在三块凸出来的砖上,稳当得很。他试着按了按锅沿,锅纹丝不动。
“还真行。”他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有一点点不情愿的佩服。
娃娃鱼坐在西墙根下,拿一块碎瓦片在地上画东西。画来画去,画的都是同一口锅,锅里有五颗豆子。她在锅旁边画了一圈小人,小人有五个,手拉手围着锅转。画完了,又拿脚抹掉。
“心里有事?”巴刀鱼走过来。
“五颗豆子在打架。”娃娃鱼头也不抬,“你的掌心小锅里,五颗豆子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打架。赤豆骂绿豆,绿豆骂黄豆,黄豆骂白豆,白豆骂黑豆,黑豆谁也不骂,但一直在抖。”
巴刀鱼摊开掌心。小锅浮现出来,五颗豆子果然在锅里乱转,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麻雀。金鳞那颗赤豆最暴躁,在锅壁上撞来撞去,撞出金属声;木心那颗绿豆稍微安静点,但根须在往外长,想扎进锅底;水魄那颗白豆像一滴活水银,滚来滚去,滚过的地方锅壁结霜;土精那颗黄豆最沉,把锅底压出一个凹坑;火髓那颗黑豆最烫,把旁边的豆子烤得直冒汗。
“五行灵材都齐了,但它们谁也不服谁。”巴刀鱼把掌心合上,“做镇界宴,得让五颗豆子合作,缺一不可。现在这样,扔锅里就炸。”
酸菜汤从旁边探过头来:“那怎么办?拿擀面杖挨个敲一遍?”
“你敲一个试试。金鳞能扎穿你的手,火髓能把你烤成乳猪。”
“那你说怎么办?”
巴刀鱼没回答。他走到灶台前,蹲下来,看着那口空铁锅。锅底积了一层雨水,水里飘着一片树叶,树叶上趴着一只蚂蚁,蚂蚁在转圈。
“先炖锅汤。”他说。
“什么?”
“把这五颗豆子扔锅里炖。看它们能炖出什么来。”
酸菜汤瞪大了眼睛:“你疯了?五颗灵材扔锅里炖?万一炸了——”
“炸了也比现在这样强。”巴刀鱼从掌心取出那口小锅,把五颗豆子一颗一颗拈出来。赤豆烫手,绿豆扎手,黄豆沉手,白豆冰手,黑豆烧手。他把五颗豆子摆在灶台上,五色光芒把半间破餐馆照得亮堂堂的。
娃娃鱼忽然开口:“等一下。”
“怎么了?”
“黄片姜来过这里。”
巴刀鱼的手停在半空。
“你确定?”
“墙上。”娃娃鱼指着西墙。那面斜靠着三根木头的危墙,表面斑斑驳驳,但有一行字是新刻的,笔画很深,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用力划出来的。字很潦草,龙飞凤舞,一看就是黄片姜的手笔——
“五行相冲,以情为引。灶无先后,火在人心。”
巴刀鱼伸手去摸那行字。指尖碰到墙面的瞬间,字迹忽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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