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动作。
她转过头,仔细地看着里奥的脸。
刚才因为焦急和流泪,她没有看清。
现在,借着大厅明亮的灯光,她认出了这张脸。
这张脸最近经常出现在电视上,出现在伊利工厂的宣传栏里,出现在丈夫最後几天充满希望的谈论中。
「您是————华莱士市长?」
妇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里奥僵住了。
他想否认,但他无法动弹。
「是的,我是里奥·华莱士。」
妇女看着他,眼神变了。
里奥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她的愤怒,准备听她歇斯底里的咒骂,准备让她把所有的不幸都发泄在自己身上。
毕竟,是他害了这一家。
但是,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像是一潭死水。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
「市长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
「新闻上说,您在为了我们战斗。」
「我丈夫也信了,他说您是个好人,说您能把工厂救活,说只要跟着您干,日子就会好起来。」
「他在停工前一天出门的时候还在说,等拿到匹兹堡的钱,就给孩子买双新球鞋。」
妇女看着轮椅上那个疼得缩成一团的孩子。
「可是————」
她擡起头,看着里奥。
「为什麽最後死的是我们?」
里奥张了张嘴。
他想说这是哈里斯堡的错,是门罗的错,是体制的错。
他想说他正在尽力解决,想说钱马上就会到帐。
在这个母亲死灰般的眼神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麽苍白,那麽虚伪,那麽令人作呕。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太残忍。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妇女没有等他的回答,也许她本来就没指望得到答案。
她转过身,推着轮椅,走向了诊室。
轮椅的轮子在瓷砖地上滚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里奥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大厅里依然嘈杂,人们依然在呻吟,在抱怨,在等待。
里奥感觉自己被一种巨大的寒冷包裹着。
「走吧,里奥。」
伊森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
「这里人太多了,被记者拍到不好。」
里奥转过头,看了一眼伊森。
「伊森。」
「嗯?
」
「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吗?」
里奥指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
「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复兴吗?」
伊森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
里奥转过身,向出口走去。
他走得很快,像是要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那股消毒水的味道,逃离那个母亲最後的眼神。
「总统先生。」
里奥在心里默念。
「我知道,为了大局,必须有人牺牲。」
「但是,为什麽牺牲的总是他们?」
「为什麽总是那些最相信我们、最需要我们的人,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
罗斯福的声音响了起来。
「因为这就是战争,里奥。」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乾净的胜利。」
「每一座丰碑底下,都埋着屍骨。」
「每一个伟大的变革,都是踩着无辜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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