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巴冲到他面前,激动地抓住他胳膊。
“姑爷!宝瓶州那边,五千人足足一年的粮草,全齐了!您给的二十万两,还剩这个数!”
他伸出八根手指。
“八万两?”宁远略感意外,沉吟道,“看来鞑子入关的消息捂得还挺严,粮价还没飞涨。”
现在粮价就已经顶天了。
如果是打仗,估计是天文数字。
正说着,村口又是一阵马蹄杂沓,周穷带着人也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同样面带喜色。
他带去的五万两,在周边各郡县零散收购,也运回了大批粟米杂粮,堆满了临时腾出的几间仓房。
小小的漠河村,如今平白多了几十号生面孔,村民们却已见怪不怪,各自忙活着。
“周大哥,还得辛苦你,把这些粮草尽快秘密运回黑水边城。”
宁远吩咐道,接着抛出另一个消息,“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新装备我也让人加紧在打,就这几天该有信了,胡巴,到时候你去接货。”
“新装备?!”胡巴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狂喜,“太好了!弟兄们终于能用上像样的家伙了!”
他身后一众兄弟也纷纷欢呼,看向宁远的目光充满了热切与敬服。
不知不觉,这位“姑爷”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已悄然超越了旧主。
“咦,薛将军呢?”猴子栓好马,四下张望。
“大牛家,”宁远朝那边努努嘴,“来了个叫王猛的,断条腿,你们认识吧?”
“王猛?!”胡巴和猴子同时惊呼,对视一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认识!怎能不认识!王猛哥当年可是咱镇抚司头一号的好汉!”猴子声音都变了调。
“红衣拿了些衣物过去了,”宁远话音刚落,胡巴、猴子几人哪里还按捺得住,转身就朝大牛家飞奔而去。
大牛家院里,王猛摸着身上崭新厚实的棉袄,有些局促。
“薛将军,这……这太贵重了,给我这废人穿,糟践了。”
衣袄可不便宜,当兵的时候也穿不起这玩意儿啊。
薛红衣倚在门边,淡淡道,“何必妄自菲薄,待他日我等杀回故地,你还是我关东镇抚司的先锋将军,五千兵马,归你节制。”
王猛苦笑摇头,“将军,咱们……当真还有机会么?”
薛家已倒,兵权尽失,朝堂污浊,边军糜烂,纵有天大抱负,兵马钱粮又从何而来?
“你以为我在这漠河村,是等着养老?”
薛红衣挑眉,“若我告诉你,如今兵马已现,粮草已足,刀甲弓弩亦在铸造,你信是不信?”
王猛只当是安慰,正要摇头,院门外猛地传来几声熟悉的、带着哭腔的嘶吼。
“薛将军!王猛哥!”
王猛浑身剧震,单腿猛地跳转身,只见胡巴、猴子几人红着眼眶,一瘸一拐却像阵风一样冲进院子。
“胡兄弟!猴子!”王猛声音发颤。
“王猛哥!”几个铁打的汉子瞬间抱作一团,又哭又笑。
哭的是山河破碎、故人零落,笑的是绝处逢生、战友重逢。
胡巴低头看见王猛空荡荡的裤管,心如刀绞,拳头捏得嘎吱响。
“王猛哥,你的腿……当年你可是咱关东第一威武将军啊!”
猴子也抹了把脸,激动道,“王猛哥,你来得正好!咱们现在有粮了,马上就有新装备了!”
“如今就等薛将军和姑爷一声令下,咱们就以黑水边城为根,跟他狗日的鞑子,还有朝里那些蠹虫,干到底!”
王猛被这接连的消息砸得有些发懵。
“咱们……真有军饷起事?哪来的钱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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