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的热泪在眼底打转。
他一生敬仰追随的南王,半生峥嵘、傲骨铮铮,从来都该是独当一面的盖世人物,绝非他人登顶路上、可有可无的锦上之花!
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想到向这里,顾墨大手一挥,面色骤然沉,低下头快步转身朝外走去。
“顾墨!”沈君临沉声开口,“别让我的牺牲白费,帮我这最后一把。”
顾墨脚步未停,一言不发,步伐越来越急促。
冲到营帐墙角,他单手死死撑着墙壁,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崩裂,低声哽咽抽泣起来。
此前他所有的猜测,终究只是揣测,可此刻,他百分百确定……
从沈君临决意南下的那一刻起,这位运筹半生的南王,就已经为自己写好了结局。
他南下不是平乱,是求死!
他要用自己的性命,铺平宁远立足南方、威震天下的道路!
“宁远……你千万不能辜负南王!绝对不能浪费他拼尽一切,为你布下的这盘大局!”
……
与此同时,沧海城外,镇北军驻地。
连日来,宁远不眠不休、亲自下场指导操练,改良后的鸳鸯阵已然磨合成型,初见锋芒。
烈日之下,全军列阵集结,甲胄森然,气势如虹,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奔赴沧海城!
万千将士的目光,齐齐灼灼望向阵前临风而立的青年身影。
“全军已然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征,”薛红衣快步走到宁远身侧,轻声提醒。
宁远没有回头,迎着微凉的夜风,眺望远方沧海城的方向,海夜沉静。
“怎么了?”薛红衣敏锐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满是疑惑。
宁远叹气:“之前我一直想不通,我这位便宜岳父,聪慧一世、算尽人心,怎么会犯下这么糊涂的错。”
“起初我以为,是他太过急功近利,乱了判断,才着了倭寇的埋伏。”
“可就在刚才,我忽然想明白了,这一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他故意为之。”
“故意为之?”薛红衣一愣,摇头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宁远眉头紧锁:“世人皆说,要得天下,必先定南方。”
“欲定南方,必先收民心。”
“南方富庶辽阔,向来是兵家必争的龙兴之地,可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王朝,能真正彻底统一南方、稳守南方。”
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实。
大宗王朝覆灭,根源便是南方四起的起义动乱。
大乾大乱,亦是因为南方诸侯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直逼北方幽州,形成虎踞龙盘之势。
南方不安稳,哪怕一朝建立新秩序,不出百年,必然分崩离析、再度崩塌。
宁远能看透的道理,洞悉天下大势半生的沈君临,又怎会看不透?
海风呼啸,吹散了宁远的思绪,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又晦涩:“他是故意被倭寇围困,他是心甘情愿求死。”
“他从来没打算让我来救他。”
“我下载乃甚至怀疑,他断臂重伤的消息也是假的,他就是想用这种方式点醒我……”
透过指缝,宁远望着远处的城池,心情五味杂陈:
“他想让我站在上位者的角度,舍弃私人情义,放弃这场看似无谓的救援,选择最利于大局的最优解。”
“甚至防止我感情用事,用自己断臂必死的理由,逼我做出停止救援他的选择。”
“没错,按照他一直教导我的法子,我确实不该救他。”
“眼下所有倭寇主力齐聚沧海城,我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雷霆出击,一举收复倭寇占据的所有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